饶是魏无羡资历再高,也不可能仅凭他和江澄,以及其他一些门生就能与温狗相搏。
魏无羡居然有些怀念自己修鬼道之时,一支陈情召万鬼,一人可退百万兵。
江澄朝他扑过来时,魏无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人压在自己身上,魏无羡看清了对方身后的温逐流时,眼底瞬间漫上了血色的恨意:
魏无羡“江澄…不……”
魏无羡撑起身子抱着人快速进屋,把人放在椅子上深深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跑出去把门关上插上门闩,一人与温狗血战,直到身中数剑,只能勉强撑着残破的身体。
江澄“魏婴……”
江澄喃喃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时竟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敌不过命运的捉弄,再次被化丹,为了那人也算是心甘情愿。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种深深的绝望与无力从心脏处一寸寸蔓延到四肢百骸,渗透入每一滴血液,混乱的思绪叫嚣着挣扎着,几乎吞噬掉眼前所有的光亮……
魏无羡“温狗…你以为死了一个我,如何……你们、灭不了莲花坞,”
魏无羡“我死后,必化为凶煞厉鬼,扰岐山温氏永无宁日…喀……”
魏无羡撑着身子勉强还能直立,看着面前的温晁和温逐流,嘴角扯起一抹凄凉又嗜血的笑,大概真的要死了,突然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死死盯着温晁,无意识的说出了上辈子说过的话。
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魏无羡低头看了眼穿透自己心脏的剑,终于无力地倒下,手里还紧紧握着清心铃,紫色的缨穗染血,映着月光,凄美的让人心碎。
江澄一下下撞开门,呆滞地撑着身子一步步往外走,却正好目睹到他宁愿以死相互的人身中数剑仰面倒下的一幕,
江澄“……魏婴!!!”
江澄几乎一瞬间失音,彻底站不住身子,也不管眼前是个什么形势,一点点艰难地爬着去把人揽在怀里,血和着眼泪模糊了双眼,不知何时眼前一片黑暗,彻底失去了意识……
魏无羡意识模糊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是抬手搭在人背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
魏无羡再度猛然睁眼,发觉自己没死,还是在和江澄一起去除邪祟的地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分明是被献舍后的莫玄羽。
他撑起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挪到江澄面前俯下身,大约是对方的执念比他要深,此时还没醒来。
魏无羡“江澄,江澄醒醒。”
江澄意识朦胧间听到有声音唤自己,艰难地睁开眸子,眼底一点点恢复清明。
记忆尚停留在魏无羡被一剑穿心虚虚倒下的那一刻,江澄只依稀看清眼前人的脸,便用尽所有力气抱了上去,眼角被辛咸的液体灼烫得生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江澄“对不起…再来一次还是没能护住你……”
良久魏无羡才慢慢缓过来劲,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他和江澄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他只把脸贴上江澄的,眼角发涩,睡梦中的眼泪早已风干。
听着江澄魔怔一般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江澄“魏婴,不可以的,不可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不能再失去了……”
魏无羡心下泛起苦涩,哪是江澄没护住自己,自己也没有把人护住,那颗金丹,恐怕是辗转两世的意难平了。
魏无羡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只把他抱紧,抿抿唇低头吻了吻人的眼角,随后捧着人的脸给人抹眼泪。
魏无羡“不会的,我在这儿,一直都在……永远,永远不会离开,相信我,别怕……”
江澄“好……”
江澄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紧绷已久的神经蓦然放松之后,席卷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倦意。
累了,太累了,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感觉。
两人相互扶着站起身子,一步步往外面走去,亮如白昼的光刺得江澄几乎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握紧旁边人的手,
江澄“结束了…魏婴,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