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秋:20

当天，赵月白竟然按时按点下班了。

　　一堆工作等着，但不着急。

　　这大概是唯一好处了，一到点整个出版社的同事自觉下班。

　　赵月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玉春戏班，今天下午和晚上兰卿没有排戏，她得去看看她。

　　哪怕排了戏，赵月白也会过去看看她。

　　“我还当你说笑，真来教我识字来了？”

　　赵月白拿着她这几天唱的游园戏梦的戏本，按照她唱的词，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认，她会唱，知道读音，只需要记住字形、笔画，比第一次学字的人要容易些。

　　“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学生？”兰卿笑着道。

　　“你算我第一个一对一教的学生。”赵月白一笔一划地教她大字。

　　“每天学十个大字，一年就是3650个，日常使用完全够用了。你比别人学得快，说不定半年就积累到了。”

　　兰卿一笔一划地临帖，“学会之后呢？”

　　“你可以自己写词曲，就不需要抄写了，你可以自己读书、看报、了解时事，也可以学其他的。”

　　赵月白托着脑袋，“比如，学医，或者和我一样当翻译，或者写学着写文章，发表你的思想。”

　　兰卿淡笑摇头，“这个时代我见过太多夫人小姐，没有靠山，很难在这世上存活，我学这些有什么用。”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学到自己手里的才会是你的靠山。”赵月白握住兰卿的手，“兰卿做自己的靠山吧，未来你也会成为别人的靠山。

　　“没有势力，怎么成别人的靠山”兰卿觉得赵月白越说越迷糊了。

　　“你戏唱得好，受大家伙捧，你在戏楼就有些声望，小丫鬟就视你为靠山。”

　　见她要反驳，赵月白拦住她，“兰卿，你是靠本事吃饭的，不要妄自菲薄。”

　　“来，我们继续学字。”

　　“忙了一日了，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话虽然这么说，兰卿还是握着笔写大字。

　　从湘西饭店出来，虞昶轩的车停在了湘西饭店外头，他一身皮质洋装，内里衬衫领带，斜靠在车门前，一身痞气。

　　见赵月白出来，虞昶轩朝她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将赵月白推到了后座。

　　“何德何能，让虞五少给我当司机。”

　　“司机算什么，我还能当马给你骑呢。”

　　没有外人，虞昶轩的嘴没把门的，满口跑火车。

　　赵月白低笑，“下次再说吧。”

　　虞昶轩撤了启动的车，拉上车帘示意她过来。

　　看穿他的欲望，赵月白贴了过去，轻轻亲了他的唇。

　　虞昶轩扬笑，胡乱揉了下赵月白的脸，“我真是喜欢死你了。”

　　赵月白没回他，坐了回去。

　　“我今日住小西楼，你帮我和太太说一声。”

　　“太太知道你工作的地方离家远，特地让我绕路捎上你，没想到你们下班这么早，今天我原本过去的时候，出版社已经没人了。”

　　虞昶轩余光瞥了眼车内镜子里的人，“回家一趟和太太说一声。”

　　“又不是不回去。”赵月白笑道：“周末我都回去的，等什么时候你回去，顺路捎我一程。”

　　“去小西楼是我提议的，转头把我赶出去，你太嚣张了。”

　　“让我静静。”

　　触发关键词，虞昶轩打了个哆嗦，“你这是要我静一静，上次你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转头就砸给我一个你要出国的消息。”

　　“就两三天，拜托，两三天都不给我，你也不大尊重我啊？”

　　“去年，我每月有一半时间在北新，我要是不尊重你，早将你抓回来了。”

　　赵月白笑，“难怪我那些男同学见我都跑呢。”

　　“我不抓你回去，不代表允许别人靠近你。”

　　赵月白感慨，“一如既往的偏执。”

　　“除非你进入到我的身体里，跟我融合在同一个身体里，不然我永远不会放心。”

　　————玉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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