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5

“师父，她什么时候醒啊？”

　　张海侠看着床上骨瘦如柴的女人，奇怪于这人明明身上有一袋子银元，为什么会将自己搞成这种样子。

　　在他印象中只有没钱的人才会将自己饿得皮包骨的狼狈样。

　　“问医生，不要问我。”师父仰头喝了口酒。

　　自从那个黑衣服背刀的男人将她送过来后，师父就不怎么高兴，常常望着床上的人发呆，偶尔也会露出羡慕的神色。

　　师父在羡慕什么？

　　他没有问，就算问了师父也不会说，师父就是这样，只教我们本事，其余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等床上这个女人醒来，他模模糊糊猜出师父在羡慕这人没有了记忆。

　　没有记忆有什么好羡慕的，什么都不记得多茫然。

　　关心月自从醒来就给人很奇怪的感觉，她看人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感情。

　　每天茫然的望着窗外，一看能看上一天。

　　关心月醒来的时候，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师父给她取名关心月，我曾经问过师父为什么我们都姓张，为什么她不姓张？

　　“送她来的人，不希望她困在张姓之中。”师父轻轻揉了把他脑袋，“有人关心张海月，她就叫关心月吧，想必等她恢复记忆也会喜欢这个名字。”

　　原来她叫张海月。

　　师父那天喝得有点多，最后嘱咐他不要在关心月面前说这些。

　　关心月的身体极为特殊，初次见关心月的疑惑，在她逐渐意识到自己体质特殊后，慢慢得到了答案。

　　自从关心月不再瘦骨嶙峋之后，海楼特别喜欢与她。

　　“虾仔，你不觉得关姐长得很好看吗？”

　　好看吗？他没注意，她每天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发呆，一整日都不怎么和他们说话。

　　只有海楼这个话痨会拉着人聊几个小时，哪怕人被说烦了只回他一两句，他也乐此不疲。

　　“关姐很好说话的，虾仔你有空就找关姐聊聊天，关姐一烦就会给银元打发人。”

　　看他那一副得逞的模样，张海侠就知道，他只是单纯诓她的钱去买烟酒。

　　自从师傅知道张海楼烟酒不忌后，减少他的零花钱，他就是看关心月人傻钱多好忽悠。

　　在他与关心月提及张海楼买烟酒时，本意是希望她不要再给张海楼钱了，却没想到她看了自己几秒将口袋里的银元全给了他。

　　她朝他扬着唇角笑了笑，只是那天的阳光太过明亮，她仰头笑着有点好看。

　　“你也买喜欢的。”

　　关心月满打满算颓废了一个月，后来她就去了南部档案馆，张海楼最初很不满，为什么她一来就能进档案馆，而他们训练了十几年也不能进去？

　　后来的几年关心月每次揍张海楼的时候都会提及此事。

　　“礼物。”照旧每次从其他城市回来，关心月就会给他和张海楼带礼物。

　　在十七岁那年，她受了伤，在家里修养了半个月，不知道师父究竟被什么酒迷住了，怎么想的让他和张海楼去替关心月上药。

　　张海楼那大傻子呲着牙就去了，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又不好多说提醒了他，只能自己去，那家伙乐得出去玩就走了。

　　此后许多年，他也无比庆幸那天支走了海楼，因为他一进门就看见赤身裸体的关心月从浴室出来。

　　她看了自己两秒，很自然的从拿起床上的睡袍穿上，拿过他手中的药，“你师父呢？”

　　“师父去喝酒了。”最初他以为关心月是在掩饰尴尬，才问师父去哪了。

　　之后她自然的与他说的闲话，他才明白，她只是单纯闲聊，丝毫不觉得被17岁少年看见身体有什么不对。

　　后来她解释，她当时只是将自己看成一个小孩。

　　呵，也对，她当时来的时候他也才13岁，或许在她印象中自己一直13岁吧。

　　此后的一年关心月丝毫没有发觉他的变化，三人又常年混在一起，每每见她，他总是很尴尬，下意识关注她。

　　关心月没有忌讳，经常会调戏他们，让师父将他们送给她当童养夫。

　　她长得好，在厦城经常有年轻帅气的男士请她吃饭，关心月偶尔会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赴他们的约会。

　　每次他心里不爽时，总会拉着张海楼与她偶遇，或者将她的约会消息告诉海楼，死缠烂打跟着她。

　　他看过很多书，知道那些想法是龌龊的，不正当的，见不得人的，可枝桠随着时间不断蔓延成长，直到有天长成苍天大树。

　　那是十九岁，不知道她是去和谁约会去了，喝的醉醺醺回来，那天他坐在窗台喝了半瓶酒，望着窗外等到半夜她才回来，没由来得心里不爽。

　　“虾仔啊，”他扶着关心月进了卧室，关心月突然捧着他的脸笑得眼睛亮亮的，“你长得真好看，我好喜欢你啊。”

　　说着松开了他的脸，低头朝床上歪去，“要是能和我恋爱就好了。”

　　“！”那天他晕晕乎乎的问了她两遍，关心月笑着抱着他说喜欢。

　　直到她趴在枕头上哭肘皱了脸，他才清醒半停下来，“关关你喜欢谁？”

　　“虾仔。”

　　“那我是谁？”

　　“虾仔。”

　　“你喝醉了吗？”

　　“没醉。”

　　“我们在做什么？”

　　没有与之前的回答那般脱口而出，关心月扬唇露出八颗牙，笑得灿烂，“和张海侠做爱。”

　　心脏就是在那时候被深深刻进了这一个人。

　　关心月是个骗子，她没有她说的那么喜欢他，因为在第二天醒来后，她就跑了，美其名曰出任务。

　　各种躲着他，在家见面总也透着股尴尬，就在某一天他们两个喝醉后，开诚布公的将关系摊开来谈，她的意思是让她再想一想。

　　他是愿意去等，自从他对她有所求开始，关系的话语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只是没想到那天的对话，让张海楼听到了，俩人就被迫成了前男女友关系。

　　谁也没多想去解释。

　　等再见就是南洋，她总算看到他会别扭，后来转正那天师父告诉他，是关心月自己要来南洋的。

　　那天他便知道她想好了，接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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