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温柔地洒在上玄村口,两匹神骏的黑马拉着乌木马车,蹄声轻叩着泥土路。
“马车都已经给二位备妥了。”丁头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劲儿,目光扫视了一圈黎潼和姜序,特别在在姜序的身上停顿了一下,“车把式老李头,闭着眼都能摸到天玄宗门口,二位放心坐。”
姜序又换回了骑装,那柄翠柄流苏的长剑依旧悬在腰间,束起的马尾衬得他精神焕发。
黎潼依旧素净,肩上站着小散。
“丁头费心了。”姜序客套着回了句。
黎潼也微微颔首:“多谢。”
“那就预祝二位一帆风顺。”丁头笑着回应。
两人登上马车,老李头吆喝一声,鞭子甩出脆响,马车平稳驶离。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姜序忍不住撩开车帘回望。丁头还站在村口那棵树下,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姜序看到丁头右手抬起,三指并拢,指尖以一种舒缓而庄重的姿态,轻轻点向自己的心口位置,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同时,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姜序觉得那动作有点眼熟,像是在庙里见过泥塑菩萨的手印,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
他并未深究,只当是村民特别的送别礼,便朝着那边挥了挥手,放下了车帘。
马车渐行渐远,丁家村消失在视野尽头。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人,马车停在了天玄宗山脚。
眼前的景象让姜序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由巨大白玉石铺就的阶梯,如同巨龙缠绕山体,盘旋而上,一眼望不到头。阶梯入口,一块古朴巨碑矗立,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登仙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拾阶三万三千六百六十九阶,方显诚心,始见仙门。
“仙门?还挺傲的。”黎潼见了那小字,轻笑一声。
“什么意思?这天玄宗不好吗?”姜序有些摸不着头脑。
黎潼摇了摇头:“不,挺好的,是个大宗。”说着先一步踏上了台阶。
阶梯上,人影如蚁,大多步履蹒跚,汗流浃背。
“我的老天爷……”姜序走了几级,抬头看着那仿佛要通天的阶梯,感觉小腿肚子有点抽筋。
黎潼神色如常,她抬头望了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巅,又看了看身边苦着脸的姜序,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调侃道:“少爷可要爬到顶啊。”
姜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走!”
只要踏上登仙阶,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如潮水般笼罩下来,这压力不是直接在身体上,反而像是对心神的,每走一步,压力就加深一分。
起初姜序凭借练气八层的稳步向上。但攀登到数千级时,双腿便如同灌满了铁砂,呼吸急促如风箱。
反观身旁的黎潼,依旧是在山脚下的那副样子,额上不见一丝汗迹。小散舒服地窝在黎潼肩头的衣褶里,闭目养神。
“前辈……你……你不累吗?”姜序喘着粗气。
黎潼侧头看他,眼神平静:“还行吧。心神不乱,气自定。”
姜序一咬牙,不再多言,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
当姜序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时,眼前骤然豁然开朗,沉重的压力瞬间消散,一股清新纯净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终于,到顶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云雾在脚下如海浪般翻涌,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成功登顶的人,大多形象狼狈。
姜序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黎潼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恭喜二位成功登顶登仙阶。”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爽朗笑意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姜序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天青色云纹道袍的女子正含笑看着他们。
她身姿高挑,气质高华出尘,眉目如画——是丁家村的村长丁头。
“丁……丁头?”姜序的声音带着震惊的干涩。
“丁妙清,”女子微微一笑,“同道抬爱,众人多唤我一声慈航仙君。”
黎潼对此似乎并无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慈航仙君的目光落在姜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位小友倒是有毅力,练气八层爬上来不趴窝的,百个里头也就只有五六个。”
她眼睛一眨,语气诱惑:“看小友心性坚韧,灵台透亮,若是学言道定是极有天赋的,不如直接拜入我的门下,如何?”
广场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打量着姜序,姜序直起身子咽了口唾沫:“仙长就不用和我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么好的资质。”
慈航仙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遗憾:“那便算了,我还有些事物要处理,先行一步。”
在离开前她注意到一旁站着的黎潼,也顺嘴夸道:“这护卫倒是气息平稳,这份定力心性,亦是难得。”
黎潼冲着她行了个礼:“多谢仙君夸奖。”
“行了行了,两位小友去走流程吧,我先走了。”慈航仙君摆了摆衣袖,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序休息了一会儿,和黎潼一起去了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面前放着个玉盘: “请两位将手放在测灵玉盘上,注入一丝灵力即可。”
姜序率先上前,将手放在温润的白玉盘上。
他的灵力注入,玉盘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青色光华,光芒凝练纯粹,其间隐隐有锋锐无匹的剑气透射而出。
“单一金系变异灵根——剑灵根,纯度甲上。”执事弟子宣布结果,姜序有些意外,看周围人的样子,自己这灵根似乎还挺不错的。
姜序退到一边后就轮到黎潼。
她神色平静地将手放在玉盘上。玉盘沉寂了片刻,然后亮起了一层……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黯淡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微弱,没有任何异象,仅仅覆盖了玉盘表面浅浅一层,很快就稳定下来。
执事弟子看了看玉盘,又看了看记录册,公事公办地朗声道:“土系灵根,纯度丙下。”
丙下?土系?还是最普通的单一土系?这几乎是垫底的资质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夹杂着些许失望和不以为然的嗤笑。
“这还护卫,她和那佩剑的谁护谁啊?”
“这是哪家少爷,找护卫找了个这么没能力的,逗着玩呢?”
与姜序那璀璨的剑灵根相比,黎潼的灵根显得如此平庸,甚至不值一提。
姜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又往玉盘上瞟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可是,黎潼这么厉害的前辈怎么可能是这样普通的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