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临走前黎潼让小散复制了一份公告，在赶去玄天宗的路上黎潼又细细看了一遍，发现公告上有不少眼熟的门派，什么天机阁和幽冥谷都是黎潼在某个世界加入过的门派，单也有玄天宗这样突兀冒出来的。

看来潘多拉不是将所有世界都塞在一起，起码还多了几个门派什么的融合一下。

路上姜序在前面边走边问玄天宗在哪里，该怎么走才能到，直到太阳微微西沉他们也没做多少，看着天要黑了姜序有些发愁。

他们现在离出发的那座小镇已经有很远了，路边荒凉，距离上一个客寨也有些距离。

“前辈，我们不会要睡路边吧……”姜序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黎潼不慌不忙地继续往前走，姜序跟在她的身后：“那就睡路边。”她慢吞吞地回答，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小散变成的鹦鹉安安静静的窝在黎潼的肩膀上，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姜序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黎潼头也没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块烧饼，手向后伸去，姜序连忙接下，开始一口一口地啃起来。

“不过说回来不知道我的苗苗们怎么样了。”姜序问了一天的路，也消耗了不少的精力，现在闲下来反而开始想着自己的菜田。

“你菜田不会有事的。”

“哎！前面好像是村庄！”姜序探了探脑袋，看见前面有些许亮光。

“嗯。”

“前辈你好厉害，这都能找到！都没人指路！”姜序一高兴，又啃了一大口烧饼。

黎潼没说话，幽深的眸子朝着天空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一步不停地朝着前面的村庄走去。

村庄口立着根巨大的树桩，树桩上按着块牌子——“上玄村”。

两个人朝着村庄里面走去，找了个还亮着等的屋子敲了敲木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一条小缝，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地光亮，低头往下看是一只浑浊的眼睛。

“有什么事情吗？”是一个沙哑又苍老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赶路的，看着天快黑了，请问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我们一晚吗？我们可以给银子。”黎潼微微弯下身子，保持着和那只眼睛平齐。

门又开了一些，发出“叽嘎——”的响声，露出一个驼着背的老者，老者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扶着门，古怪地笑了一声，他浑浊的双眼盯着黎潼：“那你们去找村长吧，就在那边，沿着那条路进去第四家就是村长家。”

老者放开了门，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泥路，接着又盯着黎潼身后的姜序，姜序被盯得汗毛都快立起来了，黎潼微微向边上移了一点，遮住了老者的目光，她朝着老者微微点头，拱了个手：“多谢。”接着她就拉着姜序的衣袖朝着那条泥路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姜序回头看了眼，那老者还站在门口没有回去，就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见姜序回头，他扯着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笑来，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老者树皮般的皮肤随着笑堆叠在脸上，浑浊的眼被脸上的褶皱挤成了两条缝。

姜序不由得一抖，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膀。

“前辈你不觉得那个老人很诡异吗……”姜序呼出口气，看着面色如常的黎潼感觉有些奇怪。

黎潼虽然牵着他的衣袖往前走，但也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现在这幅样子无非就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她淡淡回应：“还好，没什么感觉。”

姜序感叹：“前辈你情绪真稳定。”

鹦鹉的胸腔轻抖了一下，出了口气，什么情绪稳定，明明是见过太多免疫了。

黎潼垂眸看了眼肩上的鹦鹉，没说话。

她放开了姜序的袖子在前面带路，很快就顺着泥路数到了第四栋屋子。

看起来也就比别的多了道篱笆，边上多了两间厢房，正中间的则是有两层。

望见窗户里还有些光亮，黎潼带着姜序顺着那条青石板路走到正中间的屋子门口，姜序仍是乖乖站在黎潼身后，她抬手敲了敲门，然后静立在原地等待。

屋里响起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接着门静悄悄的开了，是一个苗条的女人。

女人穿着素灰的苎麻长衫，外罩一件半旧的无袖短褐，头发用木簪束了起来，领口有一枚磨光的骨扣，腰间坠着个小铜币，裙裾沾了些泥土。

她抱胸打量了一下黎潼和姜序：“迷路？还是借宿。”

“借宿。”

“进来吧。”

女人说完就转身往里走，随手找了两把板凳放到东墙下那张桌子旁边，起身拐进了边上一个半掩着门的小房间。

她的声音从小房间内传出来：“给你们泡点茶，一楼你们随便看随便逛。”

黎潼回了句“多谢”就开始打量一楼。

一楼四四方方的约莫两丈见方，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虽不平整却打扫得一尘不染。

东墙下是一张老旧的榆木桌，桌面上几道深深的刀痕里嵌着污渍，却也被擦得发亮。两把板凳摆在桌旁，看磨损的边角，看样子是用了不少年。

黎潼和姜序走到板凳旁坐了下来，板凳发出“叽嘎叽嘎”的声音。

西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玉米，墙角堆着几个编织精巧的竹筐。

北面墙上开着一扇小窗，隐约可以看见窗外透过来的月光。窗下摆着一个粗陶水缸，缸口盖着块青石板，石板上放着一盏油灯。

那女人很快从小房间里出来，手上端着两个碗，碗里飘着一点点的茶叶，放下后女人又去找了把板凳，在两人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