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程钰，你……”
宋尧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程钰眼底尽是冰霜和冷漠，在看清对面那人的一刻又迅速化为一潭秋水。
程钰“你……跑着来的？你的伤……”
宋尧“我没事！你过来。”
宋尧有些粗鲁地把人拽进自己房子里。
宋尧让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拿棉签给人脖子上的伤口上药。由于情绪起伏很大，下手也没个轻重。
程钰“不是我先动的手。”
程钰突然开口。
宋尧当然知道，这么多天他大概也摸清了这人是个什么性子，怎么可能会是没事找事的那种人。
宋尧“所以你还手了，之前你不还手的时候，他们打你也这样厉害吗？”
程钰“不会，会比这个轻一点儿。”
程钰低下头，一只手攥着衣角。
宋尧“那你为什么……怎么不想办法报警？报不了吗？”
沉默。
宋尧拉开人的袖子，纤细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一片，还有一些像是刚刚用棍棒抽出来的红痕。
宋尧倒抽一口凉气，想掀开人的上衣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却被人用手按住。
程钰“哥……”
宋尧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怒气更甚，不由分说地掀开了衣服。腹部和背上的青紫痕迹明显比胳膊上更多更严重，密密麻麻地红痕交错着布满他的身体。
宋尧“她……又打你了？”
沉默。
宋尧“用什么打的？”
程钰“扫帚……和皮带。”
说这话的时候程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回答的语气平静无波澜。
宋尧“她……小时候也打你吗？”
程钰“她小时候不打，只是摔东西。”
宋尧从这话中品出点儿别的意思。
宋尧“你爸小时候打你？”
又是沉默。
宋尧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苦又涩。谁又能知道他在爹不在，娘不爱的时候又都经历了些什么。
程钰他小时候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却还不如他小时候没有的好，起码院长妈妈是真心地、力所能及地去爱护每一个小朋友。
宋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无措地抱住了眼前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已经碎成一地的人。
昏暗的巷子里，程钰被人揪住头发摔在地上，几个人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拳打脚踢。
他有时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他，他只能像以往的每个时候一样，蜷缩在地上，用手护住头。
陈平“呵！你怎么不能耐了？还学会找帮手了。”
陈平“只可惜，你那个帮手也是个怂包，吓唬了两下还不就跑了？”
陈平“没了人帮就只敢偷摸着坐公交了？哈哈哈哈哈……还真是个可怜虫。”
几人狂笑着，程钰突然起身，握紧拳头给了人一拳，然后趁其不备坐在那人身上，拳拳往人脸上招呼，另外两个人怎么踢他打他拉他都分不开两人。
程钰就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那个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一通演讲后问自己是不是帅爆了的傻样，赤色的晚霞前青年满含笑意的双眸，醉酒后趴在他背上傻呵呵地胡言乱语，塞给他各种各样的吃的却总是谎称买多了……
为什么？程钰骤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他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不能保护他身边的人，那个……对他很好的人。
医院的走廊上，女人不顾护士劝阻，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雅静“程钰！！！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还要供你打架不学好是不是！”
赵雅静“你就和你那个窝囊爹一样，是个惹祸精！赔钱玩意儿！”
赵雅静“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你生出来，你怎么不去死呢！”
……
程钰感到大脑嗡嗡作响，一阵阵的眩晕感不断向他袭来，突然，脑海里的影像被打成碎片，化作了眼前人满是心疼的一句“疼不疼啊”。
宋尧“程钰，你疼不疼啊？疼死了吧。”
宋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可怜啊。”
青年轻轻地拥着他，温度隔着衣衫传递过来，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一滴一滴掉落在他的肩膀上，好像要渗进皮肤，敲打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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