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大军很快兵临清水镇,辰荣义军也在相柳的领导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部署,相柳想让洪江转移到天支阁,奈何洪江态度强硬。
“当初是我带着兄弟们来到了这里,现在大敌当前,我又怎能抛下他们独自保命,我知我儿是想让我回到积邑城,回到故土,可国没了,故土又在哪里呢?”
相柳闻言也不再坚持,他自己都是这样的想法,又怎么能强制别人离开呢?
摇了摇头,这次是他着相了。
相柳掀袍登上瞭望塔,天边的月亮无私地为每一寸大荒土地上披上了一层朦胧纱。
将士们都已入帐休息,只有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士兵走过,火堆时不时发出火星的“噼啪”声,在这黑夜里尤为显耳。
他不禁回想起他第一次来到军营的场景,到现在已经快四百年了,这些回忆如同话本子的插画在他脑中一个接一个地浮现。
那个给他糖吃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斥候,还很擅于隐藏行踪。
刚开始不服他的一位将军后来一起经过几场作战,心甘情愿地为他驱使。
给过他一碗热汤的老兵在一场突围中为了断后而死于敌军之手,到死他还呢喃着辰荣二字。
……
这几百年因战而死的士兵他虽不能一一记清楚,但他还是能记得大概,那本阵亡将士名单他命人抄写了一份一直存于他的营帐中。
相柳望着天边月,心绪不由飘远了些。
妧女在塔下仰头看着那个为心中忠义而不辞辛劳的白衣银发将军,心中既骄傲,又不忍。
驻足良久,抬脚登上木梯。
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相柳朝她微微转过身,伸出一只手,嘴角泛起笑意:“来。”
妧女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他的手掌里,许是因为是心上人,所以每次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时,妧女总会感觉无比心安,暖意丝丝缕缕涌上心头。
“自己一个人在这想什么呢?”
“在想这几百年来众位将士的坚持。”
妧女把头靠在他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带着她的都慢慢跳在了同一频率上。
“刚开始我是不理解你的,身为一个上古妖王,为何要把自己困在这一方军营之中,这些年跟着你在军营里来来回回,我也懂得了你的坚持和你的情义。”
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很满,满满的都是她。
“相柳,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你,不管以后做什么决定,记住,你身后都有我。”
相柳望着这个一直陪着他的未婚妻子,瞳孔轻颤,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充斥心头。
是啊,自己身后有很多人,有妧女,有泽儿,更有天支阁和鬼方氏,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谢谢你,阿妧,从极北之地到清水镇,一直都是你在陪着我,现在想想,极北不寒,只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才不寒。”
妧女笑弯了眼,“今日怎还说起谢了?我喜欢你,所以才陪着你,是我心甘情愿。”
“相柳也很是喜欢阿妧。”
说着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女子。
他一直都不是孤独的,他身边有很多人。
回到营帐,妧女拿出一支箭,递给相柳。
在她刚拿出来时,他便认出来这支箭就是当初她忙了好几天的那支箭。
“这支箭我用了很多材料,箭头上也淬了你的毒,你发出时这支箭只会随你心意刺向你的敌人,有多大外力都不会有失误。”
说完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相柳笑道:“这是不信我的箭术?”
“当然不是!”妧女急忙摇头:“你的箭术在大荒内那是第一,就连青龙他们也是平手的份,我只是为了……”
还没说完就被拉入了一个清冽的怀抱。
相柳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都知道,阿妧,你是想让我用这支箭在紧要关头逆转局势,阿妧,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妧女眼圈发酸,眨着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但总有几滴成了漏网之鱼。
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把泪水都蹭在了男人白衣云纹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