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与谨慎中,西炎玱玹终于等到了他的帝位。
就在西炎王祭拜天地与历代辰荣王的典礼上,他毫无预兆地宣布传位于西炎玱玹。
并不是立储,而是直接传位。
五王七王一派虽不服气,但西炎王旨意已下,在此时反对只会等到更坏的结果,只好跪下被迫接受。
消息传来的时候妧女正在烹茶,听着兰韵读信的声音,手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溅出到了手上,瞬间白玉般的手背便红了一片。
兰韵急忙用灵力帮妧女缓和着。
“我的好姑娘,您也真是的,这般子慌做什么?若是烫伤了可有姑娘您受的,相柳大人看到了又是一阵心疼。”
妧女目光无焦,僵硬地扯起嘴角笑了笑,道:“不过是溅到了一点罢了,不用这么紧张,方才我只是出了神,这事不用告诉相柳了,免得他又是好一阵的啰嗦。”
兰韵不由咋舌:说相柳大人啰嗦的也就只有姑娘您了……
“那姑娘可安生些,奴婢为您再疗愈一番,到时大人不会看出来的。”
“嗯。”
妧女也没管兰韵,抬头看着随风飘落下来的海棠花瓣,有几朵落在了茶杯中,漂浮在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之上,竟一时有种茶香混着花香的味道传来。
但妧女哪里有闲心看这些,心里想的全是以后大荒的局势。
玱玹若要继续收拢中原,也为了日后方便挥师南下,他定会选择迁都,迁都之后呢?
解决了皓翎,辰荣义军这里就不得安稳了……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玱玹统一大荒是大势所趋,而玱玹也确实是个为国为民的统治者,所以,辰荣军终是会迎来他们的最终结局……
她救不了他们,她能救的只有相柳。
以她的情劫为他的生机,是她最好的办法。
也是唯一的办法。
这日天气很好,下过雪之后,艳阳高照,虽是还是有些冷意,但阳光照在身上还是舒服的。
相柳带来了鬼方的信,道:“鬼方泽这小子确实很有做族长的天赋,玱玹登上帝位,鬼方之前的站位对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致力于鬼方的前路规划,这是他做出来的成果,拿来让我们看看还有什么要改进的。”
妧女拉他坐下,笑道:“之前鬼方的站位不还是您柳长老促成的结果吗?我听泽儿说当时有几位长老虽不赞成,但还是处于对你的信任而选择了其他人并不看好的玱玹,相柳,鬼方真的需要你。”
相柳捏了捏她的脸颊,眼角溢出笑意,道:“阿妧这是帮鬼方当了说客?”
妧女抿嘴一笑,“泽儿说给你传了好几封书信你都不理他,一直没给他答复,这不?就求到了我这。”
她握住相柳的手,道:“说真的,相柳,你可以考虑一下以后,你可以有自己的事情去做,并不一直要……”
“阿妧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只是想一直陪着你,一起看遍千山湖海,波澜美景,一起救灾治人,陪你履行职责。”
相柳目光深深地望着她。
妧女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温柔如水:“我知道的,相柳,但鬼方于你而言并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泽儿需要你,鬼方也需要你,你的才华绝不仅仅止步于此。”
“相柳,好好考虑一下。”
她在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她历劫出了意外,身陨归于本源,相柳在世上除了天支阁,还能有个牵绊……
“好。”
相柳哪里知道她的此时的心思,心里也稍微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并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后面又被妧女说起别的事情而拉走了思绪,这丝异样的感觉很快就被忽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