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陈洛随手捡起酒葫芦。
“天下人间,天上仙人,待我陈洛,伸伸懒腰。”
“啧,这酒,妈的真苦。”
陈洛一边嘀咕着,一边摇晃着酒葫芦,酒葫芦醇香依旧,可是陈洛依旧是极为不爽。
“假酒!定然是如此!”
此时的陈洛如同一个疯子,方才还是少年心性,可是行为举止上,不久便丢了伪装,一股子悲伤涌入心头,不过陈洛面无表情,似乎与我无瓜葛,所行所事皆是那般的可笑,与之丧心失意的疯子,何如?
更甚哉!
可陈洛千年前还是一个,饮酒天下,全然是那般的豪气万丈,天下人皆是认为,陈洛必然是那个,得道之人,陈洛那个时候也是如此认为,如今不是了,或许是心性不再沉沦长生?亦或者,本就未曾得到。
陈洛,颓然的拿着酒葫芦,摇摇晃晃的就要和山下酒肆,讨个说道。
躲在陈洛后面的道三,望着陈洛这般,也有些心里过不去,想要上前说些什么,话到口中,却是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久陈洛来到山下,酒肆依旧是那般的热闹,陈洛笑了笑,方才的样子一扫而过,随口笑道:“掌柜的,上烈酒。”
张老头闻言一笑,还是习惯性的回了一句:“得嘞,客官。”
酒肆的张老头答应了一声,接着便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见了来者之后,张老头却是顿了一下。
陈洛微微一笑,接着将腰间系着的葫芦递给了对方。
“你……”
张老头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的僵住了,顿在原地。
陈洛看着面前的张老头,说道:“认不得我了?”
“当然……”
张老头吧唧了一下嘴,有些呆滞道:“认得!”
陈洛道了一句:“剑南春,先上一壶,葫芦打满。”
“好…好。”
张老头答应了一声,接过陈洛的酒葫芦,接着便转身去打酒了,只不过相比起刚才他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惧怕。
后来打酒的时候,他也有些颤颤巍巍的,似乎怕是有酒溅出去了,惹得这位‘陈先生’不高兴。
张老头提着酒葫芦,有点假笑的递给陈洛,却不知,脸上的汗水早就顺流而下。
陈洛摇头笑了笑道:“掌柜的,都说了我也就是一普通人,你看我,难道不像一个酒鬼吗?”
闻言,张老头笑了笑道:“的确像,外人眼中先生的确像是一个一事无成的酒鬼,可是酒鬼也有酒鬼苦难。”
张老头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先生您看我,老头子我不敢喝酒,当年就是因为喝了这酒,亲手断送了妻子的命,可我啊,依旧要为了这么多张嘴,这日子,继续酿酒,可笑的是,自从她们娘俩走了,我这手艺也就好了起来。”
“有的时候啊,他们母子俩好像也在我的身旁,看我酿酒,笑容也是那般,好像活生生的就在我的耳边,我呢,本来也不算是那种乐观面对的人,碰见家破人亡,我也会不吃不喝,以此求死,不过呢,自从酿酒的时候,我便觉得,我仿佛也没什么可悲的了,我这店啊,有那么多人,兵荒马乱的时候跟着我,他们娘俩,我也记得,她们还在,只要活在我们的心中就好,有时候,一个人身死,不代表真的死了,不过,我们遗忘了他,他也就真的死了。”
“我呢,因为酒,也算是一个酒鬼,先生也是,可是先生酒鬼不错,可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摇身一变就是一个饮酒天下的潇洒仙人,毕竟先生不缺时间,有的时候这酒啊,消除的多少苦,渐渐的也变得苦了,可是先生不曾尝一下清酒,又如何不觉得天下的酒,都一样,是苦的。”
气氛有些随之寂静,陈洛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张老头,展颜一笑道:“其实呢,你爱的人,爱你的人,不论是谁也好,都想着让你如何好好活下去,活得潇洒,活的洒脱,这样,就算是忘了他们又如何,他们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您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