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真相

贺峻霖的回答让丁程鑫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原状。贺峻霖说得确实不假，氏族，就是那个样子，利益相同时狼狈为奸；利益不同时互相捅刀子。

贺峻霖翻了翻丁程鑫书案上的书，感叹道：“丁哥，可真是难得啊，你桌子上居然会有话本。我看看啊，这话本是……”

贺峻霖翻开话本，里面的内容让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丁程鑫：“丁哥，你喜欢这种话本啊？”

不怪贺峻霖是这个反应，他拿在手中的话本讲述的是高祖建功立业时的故事，里面几乎都是事实，只有少部分是虚构出来的。这本话本可以说是京都甚至大璟都不怎么畅销的书册，别问他怎么知道，因为这本书的作者，正是张真源。

张真源写完这本话本的时候信誓旦旦，这一定是整个大璟最受欢迎的书，结果却大失所望。不过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是这本书入选了本朝贵族子弟启蒙时的诸多书选之一。

丁程鑫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这本话本大概是耀文放在我这的，平日里他不去寻张真源的时候便会同我一起看书。”

“这样啊，那就不奇怪了。”

“对了，你找我，究竟做甚？”

“我想找你打听一件事。”

“你说。只要在京都发生的，没什么是我京都百事通不知道。”

“你可知，五皇子平时里的行踪？”

“五皇子？！”贺峻霖听到丁程鑫的话，有些惊讶，“你是要辅佐五皇子？你知不知道，陛下正值盛年，你这是大忌！”

“那又如何？先帝驾崩时七十又二，陛下继位时三十又五。如今皇子中最小的便是五皇子，也有十五了。陛下在王府时便曾遭到暗算，虽说彻底解毒，但到底是伤了身子。如今，陛下身子已是不大好，太医断定活不过五年，我不信你不知。”

“我知又如何？丁哥，夺嫡之路艰险众多，我们这些谋臣下属更是死生难料。难道，蒙受家族荫庇，自在一生不比拿整个家族去做赌注强？丁哥，我自以为还算了解你，你这个人，从不是追名逐利之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丁程鑫被贺峻霖这一问激得回忆起了那一天，爹娘原本还在与自己玩闹欢笑，弟弟还跟在自己后面追逐打闹，转瞬之间，嘴角溢血，气息全无，连一眼一言都来不及留给自己，就再也没了生机。

栟州程氏嫡系一脉整整七十二口，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躲过枯木逢春的劫难。

丁程鑫本以为真相就如旁系叔伯告知自己的那样，前朝皇室贵族前来栟州寻仇，他们只是受了无妄之灾。那时他虽然愤恨，但到底是心中有愧，毕竟当年，栟州程氏没有哪一支是不曾对那些前朝皇室贵族们出手的。栟州程氏的账，他虽恨人事情做得太绝，但到底没脸再去寻仇。

可谁知，真相并非旁系叔伯猜测的那样。那一日，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眼，他的眼前满是血光。栟州程氏活下来的旁系，全部死于刀剑之下。

那时的丁程鑫被一个又一个叔伯兄长亲人护着离开，人人在倒下的那一刻都告诉他，栟州程氏的嫡系一脉有血脉留存，栟州程氏就没有灭族。

血色漫天，杀戮不止，丁程鑫那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人命如草芥。

丁程鑫漫无目的地跑着跑着，直到遇到了带着敖子逸在外云游的师父，那一颗心才从此安定下来。

之后的五年，他在折清山几乎不曾放松过，他不断壮大自己，不断丰满羽翼。

命运的转机，是十一岁那年随师父上山的少年。那个少年，叫丁程鑫。

师父带着少年上山，本以为能够救下他，却没想到究竟还是痴心妄想。

少年离去了，一条生命又在眼前流逝。

从此，他顶替了少年的身份，从此他就是丁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