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格里大陆,马罗多帝国新历231年7月,夏。
道格·法默独自走在嘈杂的大街上,却不想身后有人叫住了他。他于是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眼前是一个年轻人,一头浓密的棕色短发,高鼻梁,蓝眼睛,颧骨较高,脸部呈长形,嘴唇丰满。
赫然是一副西方小伙的标准外貌。
年轻人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朋友,今天天气怎么样?”
道格回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今天这天气真够烂的,是吧?雾气弥漫,大雾仿佛快要捏碎了我的心脏。”
“是啊,这鬼天气真够糟糕的。如果明天能有个好天气,我一定会感谢上帝。”
年轻人朝道格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约翰·史密斯,在附近的煤电厂上班,很高兴认识你。”
“史密斯先生,认识你,我也很高兴。”道格伸出自己的右手与约翰相握,“道格·法默,这是我的名字。”
“好的,法默先生,回头见。我还要赶着去上班呢,你知道的,迟到可不好。”
道格微笑着点头,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向他告别。
当然,道格今天也不是闲来无事来街上溜达,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母亲今早命令他来曼德勒街,买点小麦、面包和牛肉带回去,家里有客人来访。听说是父亲年轻时便相知的一个朋友,道格也不好多问。临走时,母亲给了他3先令。
道格快步走到了曼德勒街,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棚户区,来到了一处小麦摊位上。摊主是个黧黑魁梧的汉子,身形高大,约6英尺(1.8米)的身高。一身壮硕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暴露在外。
“我需要6磅小麦。”
“好的,先生。你稍等一下。”不多时,6磅小麦已被打包好,递给了道格。
“6磅小麦一共1便士,先生。”
道格支付了钱,离开了。
接下来道格又分别去买了6磅面包和6磅牛肉,加上之前买的6磅小麦,一共花费了31便士之多。现今,母亲早上给的3先令,被他花得只剩下5便士。
考虑到很久没有给妹妹安娜买过礼物,道格当即决定拿出2便士给妹妹买些糖果带回去。妹妹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
对,就这样办!
道格把这些处理妥当后,便悠闲地踱着步子,慢悠悠的回家了。至于这些东西,自然是不需要他充当挑夫,干苦力活儿。他家雇佣的佣人杰克大叔,一年拿着1英镑10先令的薪资,可不是吃白饭的,会出色的地完成此次运货任务的。
好吧,道格摊牌了,其实是自己懒的原因,今天买的这些东西不多,也不重,也就18磅重量,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轻松拎回家。可有人愿意帮忙,自己又何必亲手去做呢?
能白拿,绝不能白做!这是道格长久以来养成的糟糕习惯,也是人生信条。
道格今年18岁,在马鲁多帝国已达到了帝国规定的成年法定年龄。18岁,已是迈入成年人的门槛,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可道格仍然不想承担太多责任。在家里,好吃懒做,逃避责任。在帝国哈罗机械学院混吃等死、好逸恶劳。
他啊,宁愿做一个吴下阿蒙,虽目不识丁,却没多少烦恼;而不是去做那些鹤困鸡群般的人,空有才干,却最终只能沦落于平庸之辈;更不想做一个鹤立鸡群般的杰出人物,耀眼夺目却要面对无数危险与麻烦。
……
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叫赫伯特·法默,是道格的父亲。体态偏胖,加上发量稀少的头颅,使得他极具辨识度。他同样也有着许多西方人所特有的碧蓝色眼瞳,虽人至中年,可一双眼睛犹如鹰眼一般犀利深邃,仿佛是一把夺人的尖刀。
赫伯特人至中年,行事越发保守,思想开始不断僵化落后。他渴望能与时代无缝接轨,可如今帝国境内出现的新事物,涌现的新思潮不断冲击着他,一时间让他难以适应。年轻人喜欢的,他可未必喜欢。他与时下的年轻一辈越来越缺少共同话题了,甚至和他们之间产生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他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赫伯特目前已45岁,在帝国第三法律事务管理局直属下的科罗律师事务所工作。他是一名律师,基础薪资每月20先令,但这还不算上每月依靠官司输赢获取的业务提成。
在马罗多帝国的第二大经济区——乌惠尔市,至少也是中产阶级。
然而,赫伯特却很苦恼,自己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在人们看来,这是一份较为轻松且高薪的工作。
因此,他成了许多人所羡煞的对象。
高薪。这很重要,对人们来说,谁不想体体面面的赚大钱呢?
可是他苦恼的是,有话说,不怕有钱的父亲,就怕家里有个败家的逆子。因为再多家财,也得让儿子给败光了。儿子道格虽说不上有多败家,可他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坏性子却让父亲赫伯特很是厌恶。
作为父亲的,肯定是希望孩子成为人中龙凤,出人头地的。可赫伯特现在只希望儿子能学到一些基础的生存技能,不再一味混吃等死、无所事事。能够去做一些普通的工作,养活自己,顺便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将来自己和夫人老了,可以得到赡养,安享晚年。
可怎么说,道格也依旧是那个样……
真的是……
拿他毫无办法……
道格刚回到家,便看见父亲的满脸愁容,不过道格也没过多在意,毕竟早已见怪不怪了。
“你母亲要你买的东西买好了?”父亲瞪着鹰眼,发问道。
“当然了,我这办事效率您还不放心吗?杰克叔叔在后面拿着来了,估计一会就能到。”
“我放心个……”赫伯特心里想着,差点没忍住,就要爆粗口了。可自己也是个读书人,读过的法律文献比儿子玩过的女孩都多,自己怎会如此失礼呢,这可不是绅士的表现。
“安娜呢?”道格问父亲。
父亲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妹妹要是像你一样,这家迟早是得废了……”
“所以,安娜呢?”看着父亲不仅答非所问,还反而数落他,道格心里不高兴,继续向父亲追问道。
没等父亲回答,“我买了礼物要给她。”道格继而补充道。
“今天早上她们学校组织期末测试,安娜还在考试呢。要晚上才能回来。”
“噢,那不急,那我晚上给她也行。”
“今天不工作,没什么事,您就好好休息吧,别瞎操心了。”道格挥着手,微笑着面对父亲,“您操不操心都一个样,您以前老教育我和安娜,‘做人要有自己的原则。’这可是您说的,我可铭记于心呢……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不会为任何人轻易改变的。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您老就好好照顾自己吧,别累着。”
道格,他真的,真的,我哭死……
他明明可以自己一走了之的,躲出去像以前一样,在外面夜不归宿,在酒馆里醉生梦死,寻找人生的快乐的,可他偏偏还要为父亲考虑,安慰父亲不要太过操心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赫伯特面对道格,可真是欲哭无泪呀……
…………
注:1英镑=240便士,1先令=12便士。1磅=0.907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