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2）人

顾妍和聂钟相识于小学。

顾妍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但是上初中之后，她感觉她好像变了。俩人之间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顾妍想走过去，但却没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她一起，感觉很难受。为什么？顾妍问自己。

顾妍不知道怎么做，她觉得对别人好就是给她买好多她想要的东西，别人对自己好也要懂得感恩。她就想着肯定是自己付出不够多，才会有这种感觉；于是她会给聂钟买很多她喜欢的东西，顾妍以为这样就可以推倒隐形的墙。

顾妍一直在找自己身上的问题，那时候她天真的认为她的朋友是顶好顶好的人。

可是有次她请假几天之后，班里叫罗青的女生开始莫名其妙的传她谣言，顾妍不知道为什么罗青对她敌意如此大，她在班里几乎是个小透明。

再后来，顾妍请假去治疗，她想着把这件事告诉聂钟让她不要担心；可等顾妍回学校的时候，谣言四起。

“那不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女生吗？听说她是谈恋爱要闹自杀？好不要脸。”“是啊，怎么还来学校呢？直接去死掉好了；听说她还欺负聂钟呢，真不要脸。”

顾妍始终不明白，聂钟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过，让聂钟不要告诉别人自己请假去干什么，她相信她。

顾妍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她自我安慰是聂钟不小心说出去的。真傻。

顾妍知道，即使告诉母亲自己被传谣，母亲也只会说因为自己下贱；都是自己的原因，别人才会欺负自己。都是自己的错。

某天顾妍请假结束回学校时，母亲让老师叫罗青亲自下来接她；当她看到罗青时，胃里一针灼烧袭来，她开始干呕，眼前一片漆黑，她快疯了。

让我去死。去死。去死，让我死掉。我要疯了。让我死掉。死掉。让我死掉。

顾妍不知道母亲何芷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明知罗青是造她谣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顾妍知道何芷不喜欢自己，但她总是自我欺骗：妈妈是爱我的，只是她的表达方式不同而已。她是爱我的。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她是爱我的。爱我的。

但是当那天顾妍看到罗青站在楼梯口，脸上露出恶心又扭曲的的笑容，嘴里说着“你妈让我来接你”这几个字的时候，顾妍觉得像是蛆在她嘴里爬。顾妍终于不再欺骗自己了：何芷恨我。无论是何芷还是那个恶心的爹，还是聂钟，罗青……所有人，他们都想让我死。

顾妍开始低声地自言自语：“你不能疯，你不能疯，你还没见到周泽呢，你还没见到周泽呢；求你了，你不能疯……”

何芷使劲的踢在她肚子上，罗青就在一旁看着，笑容愈发灿烂，诡异。腐烂。发臭。恶心。

顾妍到死都不会忘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