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国君玄策带领一众臣子和后妃在冠岳山举行冬猎,这场冬猎皇后并未参加,皇后和贵妃不和,在朝中早已不是秘密。
冬猎结束后,还有一个小游戏,规则很简单,在场众人以抽签方式分为两对,一队由贵妃娘娘带领,一队则归属慕容景。参加者每人都配一把弓弩,三十支木箭,木箭的箭头包裹着棉丝,棉丝上撒荧光粉,中三箭者出局,最后先到山顶者胜。
比赛的号角一吹响,站在高台上的慕容景就看到自己的妻子脱兔一样撒着欢儿蹿进树林。这一月来,佳期端茶倒水,揉腰捶背,无论自己如何冷淡都笑意盈盈,举止端庄大方,就像是真的没心没肺一般。
“慕大人的夫人还真是活泼”玄策看着那抹亮色,先是轻笑,继而长叹,“就像当年的阿沁。”
柳沁还没下场,她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细细的眼风不经意的飘来,又淡淡漂走。
慕容景将随身的银棍交给侍卫,背上长弓,下台之前,他敛尽眼底神色回道:“佳期和阿沁不一样。”
冠岳山奇石嶙峋,树木遮天,想藏身此间且不被人发现,并非难事。
“阿沁,事情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只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柳沁与慕容景一直私下里联系不断,这次也是趁着冬猎传递消息。
“你喜欢她吗?”柳沁没说安排的事,反而岔开话题,“你的新夫人,你可喜欢她?”
面对这个问题,慕容景应该直接否认才合柳沁的心意,但事实上对于佳期他虽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洞房那夜,小姑娘满怀赤诚的眸子让他的回答迟疑了一瞬。
然而这一瞬也足够让柳沁不开心,即便当初是她亲手把佳期推给他的,可当她看到一身大红掩面的公主,明媚可人的站在他身边,心里却好一阵子泛酸。
说白了,就是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想给旁人。
柳沁黑了脸,转身就走,慕容景下意识去拉她,忽然,她身子一僵。
“啪嗒。”一支裹着丝绵的羽箭落于雪地,荧光粉的标记留在柳沁的袖子上,慕容景顺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小山丘上,他的异邦妻子正弯弓搭箭,瞄准他们的方向。
二人微微错愕之际,那边佳期已是两箭齐发,正中柳沁胸口。
“出局。”佳期冷冷开口,眼眸对上慕容景,粲然一笑。
只是慕容景没让她高兴太久,他张弓搭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支箭就向佳期射来,佳期躲过了最后一箭。
中箭的佳期震惊又委屈,脸上没了笑意,随后持着弓箭三箭齐发直向慕容景射来,慕容景没料到佳期箭法超然,三箭齐中,这三箭像是在提醒慕容景,注意你的措举。
随后转身离开。
“你这妻子,报复心很强。”柳沁似随意开口,却是在暗中告诉慕容景,小心佳期。
让她高兴的是,慕容景无论她现在什么身份,都会义无反顾的保护她。
金乌西坠之前,游戏结束,慕容景这方取胜,玄策揽着柳沁,赏给慕容景这一队人每人一盒斛珠。
回去的马车上,抱着珠子的佳期一言不发,看上去不太开心,而慕容景坐在一旁翻着卷宗,也不主动去搭理她。
未几,车轮压到雪块,一个猛烈的颠簸,小姑娘整个人向门飞了过去,怀里的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在她磕到门框之前,慕容景一伸手把她捞进怀中,他本是好心,即便他不知这该死的好心从哪来,她顺势环住他的颈子,眼泪汪汪地大声抗议:“相公,你今天维护那个女人,还射我,我身上疼,心也疼。你得向我道歉。”
慕容景平常见她都是端庄知礼,未见她还有如此孩性一面,收了冷漠的气势,眉眼一弯:“是谁信誓旦旦要得到我的人,还有我的心的?只这么点疼就受不住了?”
听他这般说,佳期就愈发耍赖卖乖,在他胸口蹭啊蹭,把那精致的衣襟蹭得皱巴巴:“我早晚能得到你的心。”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眼睛澄澈,对他满脸笑意,毫无防备之心,全心全意地信任与依赖自己。
“我们之前素未谋面,如今你怎的就知此生唯我一人,势必要得到我的心。”
说罢,佳期仰起头,一双眼深情的注视着慕容景,说出的话极其认真:“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可信。”
慕容景对上这么双眸子,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几分,但嘴上还是说道:“不信。”
佳期弯了弯唇,“我既嫁与你,自是要一心一意待你好的,一颗心当然只属意你。我们空桑若认定了人,这辈子都属意他,断不会改”
说到这佳期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相公的心也该属意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