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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宫内。
江云轻站在门口左右踱步,踌躇不前,好不容易建设完打算敲门,屋里突然响起宫紫商的大嗓音。
宫紫商“你就别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宫二宫三从小到大都是这副臭德行!”
宫紫商“大的死鱼脸,小的死鱼眼,哼!”
宫紫商“☄ฺ(◣д◢)☄ฺ”
眼瞧着宫子羽一杯接一杯灌着闷酒,小脸喝得煞白,宫紫商赶忙拍了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地安慰。
宫紫商“哎呀,况且云轻本来就是和角宫徵宫交流最多,护着宫二他们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嘛……”
宫紫商“再说了,那一夜她也在,那这话肯定就不能只针对宫二了,明显是说她也参与其中狼狈为奸嘛,这谁不生气?”
宫紫商“反正如今她已经是羽宫的人,到时候误会一说开,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后……你还不是……嘿嘿嘿嘿。”
听到宫紫商猥琐的笑声,江云轻叩门的手一僵,随即直接推门而入。
江云轻“紫商大小姐!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
江云轻“谁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得赶紧备好一份贺礼呢。”
宫紫商尴尬地挪了挪酒杯,笑得一脸谄媚。
宫紫商“额…那啥……云轻你怎么来羽宫了呀~”
宫紫商“刚刚谁在说话,是不是这个酒鬼啊?我都说了让他别喝他就不听,宫子羽,你看看你自言自语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
没等江云轻开口,宫子羽率先瘪了瘪嘴。
沙哑的哭腔在喉咙中若隐若现,听着好不哀怨。
宫子羽“你怎么来了,刚刚大殿之上你不是护着宫尚角他们吗?还来找我做什么?”
宫子羽“我是坏人,我拆散了你们俩,你怕是恨死我了吧……”
见状,宫紫商悄悄溜出了房门,顺便拦住了带着月公子打算破门的金繁。
金繁“你又抽什么风?我有……”
宫紫商对着金繁挤眉弄眼。
宫紫商“嘘!云轻和子羽在房里交流感情,你就不要打扰了,不如,我们俩……”
而房里,二人的相处更是棘手。
江云轻“既然羽公子不欢迎我,我也不是那种不识眼色的人。”
江云轻“打扰了。”
宫子羽“站住!”
一道喝声拦不住女人的脚步,浑浑噩噩间,宫子羽只能伸手揪住江云轻的衣摆。
江云轻“做什么?”
宫子羽“对不起,大殿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宫子羽“我没有怀疑你……”
话音落地,裙摆处的力道消失了。
江云轻转身,看不见方才那只作乱的手,就只能看到一个抱着酒壶的醉鬼。
江云轻“可你也不该怀疑他们…”
江云轻“我们都是宫门人…”
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瞧着昏昏欲睡地醉鬼,她终究还是蹲到了男人的面前。
江云轻“宫子羽…”
江云轻试图拿走他怀中护着如宝如珠的酒壶,却被人反向捂住嘴巴。
宫子羽“我不想听,你总是护着他们…”
酒鬼控制不住力道,江云轻没个防备,竟直接被人按倒在地,撞得后脑壳发疼。
江云轻“唔…”
宫子羽“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命令你不许再护着他们。”
宫子羽“不许…”
二人滚作一团,酒气熏陶在周围,男人喃喃自语,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江云轻“我承认,方才在大殿上,我作为执助,既没有站在你的那边,也没有做到完全中立。”
江云轻“羽公子,这件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江云轻“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
宫子羽不想听,他胡乱蹭着女人的脸颊,试图堵回他不爱听的话。
宫子羽“不要叫我羽公子……”
江云轻“那叫你宫子羽?”
好熟悉的冷笑话。
他沉默了一瞬,突然撑起身子,踉跄地缩在一边,气鼓鼓地背对着人。
江云轻扯了扯宫子羽的衣袖,晃了晃。
江云轻“又在生什么气?”
他摩挲着酒壶,打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子羽“当初,该继任少主的是不是宫尚角…”
江云轻“……”
见江云轻沉默,宫子羽也心中明了,不愿再戳她心窝。
宫子羽“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那么不堪?”
宫子羽“我根本没用,你们是不是恨不得我消失…”
醉意上涌,宫子羽瘫坐在地上,原本就低哑的声线碎成一片,带着浓重的委屈。
江云轻“我不恨你。”
说真的,正如方才在大殿上说的一样,她江云轻犯不着为了一个执刃位子和自家人闹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死的地步。
那是宫门不允许的,她不能犯,更不会犯。
江云轻“我说了,宫门不能内乱,就算我认为你不配当执刃,但也还远没有到恨你至死的地步。”
江云轻“我是,角公子亦是。”
见江云轻又提起宫尚角,宫子羽迷迷瞪瞪蹙起眉头,下意识瞪了她一眼,瘪着嘴拽回了自己的袖子。
宫子羽“别提他…”
江云轻“知道了…”
她又扯回那块衣袖,指尖的动作不停,像是想要努力压下曾经的那些过往。
江云轻“论武力,谋略,各式各样,比你更适合的人不是没有,可长老们还是选了你。”
江云轻“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
江云轻“我和宫尚角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毒药蛊虫,间谍卧底,离间策反,你想不到的奸计狠辣外头人什么没用过,为了宫门的安危,几乎是把半条命悬在外面。”
江云轻“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头来却被自家人捅刀子…”
听到前因后果的同时,宫子羽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平日里清凉倔强的眸子,此刻慢慢蒙上一层水汽,他就这样愣愣地望着她。
半晌,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
江云轻“别哭了…你哭什么…”
江云轻叹了口气,勉强扯出笑容来摸了摸宫子羽的眼角。
宫子羽“对不起…”
江云轻“不怪你…”
江云轻缓缓摇头。
江云轻“是我们自己妥协的……”
江云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女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颓废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连带着宫子羽身上的酒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酸楚冻住。
江云轻“我早该想到的,一时妥协…一世妥协……”
江云轻“理所当然得久了,就不会再有人心疼他的付出了…”
宫子羽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挪动身子,与她平视。
江云轻“看着我做什么…”
宫子羽“我会查清楚的。”
感受到女人冰凉的手,他默默握着手腕牢牢贴在自己的脸上。
宫子羽“我一定会抓到杀害父兄的凶手,一定好好做这个执刃,不让你…们失望。”
多年来的恩怨并不可能因为今日的三言两语就消失瓦解,宫子羽也无法保证,他到底能不能相信宫尚角。
宫子羽“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是凶手,我不会留情。”
江云轻“他们不会是。”
宫子羽“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相就是如此,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话语伴随着亮晶晶的双眸亮晶晶一并落入江云轻眼中,明晃晃的期待,像个摇着尾巴的小狗。
江云轻怔怔地看着宫子羽的眼睛。
江云轻“没有如果,我不会做这样的假设。”
江云轻“这样子的猜忌,哪怕只是怀疑、假设、如果,无论什么,都太侮辱我和他之间的情义了……”
这话说得震撼,一个人何其有幸,才能得到另外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信任。
信任到连如果这样的词都不愿出现在他们之间。
宫子羽“你就这么相信他?”
江云轻“是,所以我不作怀疑。”
江云轻“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凡是破坏宫门和平,残害至亲之人,无论他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捂住她的嘴唇。
宫子羽“这样就够了……”
在烛火的映照下,江云轻她看得分明,男人眼眶发红,甚至还凝着未散的湿意。
宫子羽“能听到你这样的承诺,我便心满意足了。”
宫子羽“我好高兴。”
他开心地抿起唇,忍不住探身抱住眼前人。
掌心贴着后背,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怀中人的气息。
宫子羽“你愿意和我说这些,我也好高兴。”
江云轻这才发觉,话说得太多了,反倒沉溺于过去的悲哀中,她定了定神,不愿再做停留。
指尖抵着男人的胸膛向后推拒,力道不大,却足够他空出怀抱。
江云轻“…羽公子,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
宫子羽“云轻。”
方才的二人靠的太近,就连玉佩何时交缠在一起都浑然不觉。
此刻骤然分开,衣诀翻飞,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莹白的玉佩脱落,恰巧坠在了男人的衣摆上。
宫子羽“你这块玉佩真好看,能送我吗?”
说着他便伸手拿起那两块缠作一团的玉佩,细细解开。
偏偏今日的是个细链,越急越缠。
江云轻“不着急,你慢慢解。”
江云轻“解不开就算了,你既想要,便送你了。”
她不在乎这几块玉佩,所以也没过多纠缠,由着宫子羽自己解绳结去。
黑夜中的身影若隐若现,步子看起来又快又稳,像是一刻也不愿过多停留,惹得在外面打闹的宫紫商和金繁都伸头张望。
宫紫商“这是怎么了?难不成……O.O”
金繁使劲扒拉开宫紫商搭在自己胸前的手,一脸无语。
金繁“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啊。 ̄へ ̄”
金繁“接下来该干正事了,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