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雨像一道灰色帘幕笼罩着街道。童禹坤没有打伞,卫衣帽子很快被雨水浸透,冰凉的水滴顺着后颈滑入衣领,激得腺体微微发颤。他小跑着穿过Tiergarten公园,每一步都溅起水花,鞋袜早已湿透,但胸腔里燃烧着什么,驱散了所有寒意。
余宇涵的酒店就在排练室附近——这个认知让童禹坤的心跳又加快几分。原来这些天他们一直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走过同一条街道,却像两条平行线般未曾相遇。
酒店大堂的暖风扑面而来,童禹坤在前台停下,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前台接待员看到他的脸时明显怔了怔——Crossroads乐队在柏林也算小有名气。
"我找余宇涵先生。"童禹坤声音不稳,"他说住在..."
"1608房。"接待员迅速接话,"余先生交代过,您可以直接上去。"
乘电梯的二十八秒里,童禹坤对着金属壁整理自己狼狈的样子——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眼眶因为之前的哭泣还泛着红,卫衣散发着雨水和柑橘信息素混合的气息。十六楼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后,是他三年来拼命逃避的人。
站在1608门前,童禹坤举起的手悬在半空,突然失去了敲门的勇气。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余宇涵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睡裤,头发微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童禹坤的来电。
"你挂断了。"余宇涵轻声说,目光扫过童禹坤湿透的衣服,"我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童禹坤的喉咙发紧。余宇涵比上次见面更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下巴冒出没刮干净的胡茬。但那双眼睛——看着他时永远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眼睛,丝毫未变。
"我...跑过来的。"童禹坤笨拙地解释,"没看手机。"
余宇涵立刻侧身让他进屋,从浴室拿出毛巾:"先擦干,我去放热水。"
房间是豪华套房,客厅茶几上摊开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童禹坤用毛巾擦拭头发时,注意到沙发上放着几张熟悉的宣传海报——Crossroads在维也纳首演时的限量版海报,他自己都没有收藏。
"你..."
"热水好了。"余宇涵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衣物,"我的尺码可能大了点,但总比湿着强。"
童禹坤接过衣服,指尖不小心碰到余宇涵的手掌,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了一下。浴室里水汽氤氲,童禹坤脱下湿衣服时,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嗅着余宇涵的T恤——那股松木气息淡得几乎闻不到,却莫名让他腺体发烫。
热水冲走了体表的寒意,却冲不散胸腔里那股躁动。童禹坤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皮肤上还留着几次腺体手术的淡色疤痕,后颈那块曾经残缺的皮肤现在微微凸起,能正常分泌信息素了,却因为心理因素而时常紊乱。
穿上余宇涵的衣服,宽松的棉质T恤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长裤裤脚需要卷起两折。童禹坤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余宇涵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文件。听到声音他直起身,目光在童禹坤身上停留了几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合身吗?"
"嗯。"童禹坤绞着手指,"那些海报..."
余宇涵像是突然被抓住做错事的孩子:"我...收集了一些你们的演出资料。"他犹豫了一下,推开卧室门,"不止这些。"
卧室墙上贴满了Crossroads乐队的剪报、演出照片和日程表,一张欧洲地图上用红色图钉标记着童禹坤这三年去过的每个城市。书桌上整齐排列着几个文件夹,标签写着"医疗报告"、"演出评价"和"作品分析"。
最让童禹坤震惊的是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他们高中时的合影,余宇涵搂着他的肩膀,两人都笑得无忧无虑。
"你...一直关注着我?"童禹坤的声音发颤。
余宇涵靠在门框上,眼神柔软:"每一天。"
这个回答击中了童禹坤心中最脆弱的部分。他走到书桌前,翻开"医疗报告"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三年所有的检查结果,每份旁边都有余宇涵手写的注意事项和建议。
"Dr.Schmidt每月会给我发简报。"余宇涵轻声解释,"不是要监视你,只是...怕你出事时没人知道。"
童禹坤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想起在瑞士最痛苦的治疗阶段,有几次药物刚好用完,第二天就会神秘地出现在病房门口;还有那把匿名送来的泰勒吉他,琴盒里总会有他喜欢的柠檬糖...
"为什么?"他转身面对余宇涵,眼眶发热,"我那样骗你,你为什么还..."
余宇涵向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下:"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和一场正式的追求。"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三年前我当众羞辱你,现在我想当着全世界的面告诉你,我错了,我为你骄傲。"
童禹坤的视线模糊了。他下意识摸向后颈,那里正不受控制地散发着柑橘信息素,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余宇涵立刻后退到安全距离:"需要抑制剂吗?我准备了所有型号..."
这个细节让童禹坤的眼泪终于落下。余宇涵记得他腺体的敏感,记得他需要什么,甚至在他到来前就准备好了一切。
"我的腺体..."童禹坤突然抓住余宇涵的手,引向自己后颈,"已经好了,但会留疤。"
余宇涵的手在他指尖下微微发抖。当指腹触到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肢体接触。
"疼吗?"余宇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现在不疼了。"童禹坤抬起泪眼,"但在瑞士的时候...每次治疗都像有人用刀割这里..."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余宇涵突然将他拉入怀中,手臂箍得他肋骨发痛,下巴抵在他头顶:"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应该追出去的,应该陪你去的..."
童禹坤的脸埋在余宇涵肩头,松木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与柑橘味交融在一起。这个拥抱太真实,太温暖,让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三年来他筑起的所有心墙,不过是为了掩饰从未停止的思念。
"我看了那些信。"童禹坤闷声说,"那把泰勒吉他...是你送的?"
余宇涵轻轻点头,手指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你第一次视频演出用的那把音不准,我就..."
"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演出机会?赞助?"
"只是牵线搭桥。"余宇涵捧起他的脸,"你的才华才是关键。"
童禹坤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他们此刻站在柏林一家酒店的房间里,却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只是角色对调了——现在是他在坦白,而余宇涵在小心翼翼地接住他所有的脆弱。
"穆祉丞威胁我。"童禹坤突然说,"他有我的完整病历,说要曝光我的腺体缺陷。"
余宇涵的眼神瞬间变冷:"他敢。"Alpha保护本能让他的信息素变得极具攻击性,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抱歉,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个承诺太沉重,童禹坤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挣脱怀抱,走到窗前。雨还在下,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泪水。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他轻声说,"媒体、乐队、还有...我们。"
余宇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片刻后,童禹坤的平板电脑亮了起来——余宇涵给他发了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我的诚意。"余宇涵走到他身边,"过去三年我建立的娱乐公司资料,所有资源和人脉都可以为你所用。如果你想继续音乐事业,我们可以一起应对媒体;如果你想暂时隐退,我也准备好了安全屋。"
童禹坤翻看着那份详尽的企划书,每一页都显示着余宇涵是如何认真规划他们的未来。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告白,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承诺。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童禹坤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在瑞士就..."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余宇涵苦笑,"直到你在音乐节上改那句歌词...我才敢想也许..."
童禹坤想起那天自己即兴改编的歌词:"三年冬天过去,我仍记得那场雨..."原来余宇涵听懂了,听懂了他隐晦的思念。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随即是轰隆雷声。童禹坤突然转身抱住余宇涵,将脸埋在他胸前:"我很害怕...怕再次相信后又受伤..."
余宇涵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通过胸腔共鸣传来:"这次换我来相信,换我来等待。你可以考验我,推开我,甚至再次消失——我会一直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这句话击碎了童禹坤最后的防线。他仰起脸,在雨声和泪水中,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余宇涵的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和三年的思念,生涩却真挚。余宇涵僵了一秒,随即温柔地回应,双手捧住童禹坤的脸像捧着什么易碎品。信息素在两人之间交融,松木与柑橘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当分开时,童禹坤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腺体不再疼痛,反而涌动着温暖的、自然分泌的信息素——这是痊愈以来第一次,他的身体不再抗拒情感的表达。
余宇涵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留下来好吗?就今晚,只是...不想再让你消失在雨里。"
童禹坤点点头,任由余宇涵牵着他走向床边。他们像少年时代那样并肩躺着,中间隔着谨慎的距离,却比任何拥抱都亲密。
"记得高中时我们这样聊天到天亮吗?"余宇涵望着天花板,"你总说我的信息素像森林。"
"现在也是。"童禹坤小声说,"在瑞士的时候,我有时会买松木香薰...假装你在附近。"
余宇涵侧过身,在昏暗光线中凝视他:"童童,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像Alpha追求Omega那样,送花,约会,在所有人面前宣告我的意图?"
这个古老的求爱方式让童禹坤耳根发热。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要花...不要宣告...就我们两个,慢慢来,好吗?"
"好。"余宇涵微笑,眼角的纹路在夜色中格外温柔,"我们可以从明天早餐开始,我知道酒店附近有家咖啡馆的燕麦粥很棒。"
童禹坤惊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我喜欢加蜂蜜的燕麦粥。"
余宇涵的笑容扩大了:"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童童。从你讨厌青椒到弹吉他时的小习惯,从腺体敏感期到雨天容易低血糖...这三年来,我靠这些记忆活着。"
童禹坤的眼眶又湿了。他转过身,主动缩进余宇涵怀中,让Alpha的手臂环住自己。这个姿势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三年的分离。
窗外的雨声渐小,柏林的城市灯光透过雨帘变得柔和。童禹坤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第一次感到腺体完全放松,信息素如涓涓细流般自然释放,与余宇涵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在这个雨停的黎明,他终于明白: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愈合,有些信任需要勇气重建,而有些等待——像余宇涵这样沉默而坚定的等待——本身就是最深刻的告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童禹坤先醒了。他静静看着余宇涵的睡颜——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Alpha现在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臂却仍保持着保护性的姿势环在他腰间。
轻轻抚平余宇涵眉心的皱褶,童禹坤感到后颈腺体泛起一阵温暖的涟漪。这一次,不再是疼痛或紊乱,而是一种全新的、完整的Omega本能——选择属于自己的Alpha,并坦然接受被选择的美好。
【全文完】
童雨(作者)哈喽啊,大家好
童雨(作者)不知不觉呢这本书也完结了
童雨(作者)怎么说呢em
童雨(作者)这本书见证了我的文笔变化和我的成长
童雨(作者)从2024年2月十八日开始
童雨(作者)到2025年5月6日
童雨(作者)耗费了一年时间写完了
童雨(作者)挺舍不得大家的
童雨(作者)本作者在此宣布
童雨(作者)《涵坤:我的竹马》完结啦!!!
童雨(作者)悄悄告诉你们,会出番外的哟
童雨(作者)另一方面我在思考🤔
童雨(作者)大家想不想看其他的文了
童雨(作者)我是很磕涵坤的,所以主写涵坤,会有其他CP客串的
童雨(作者)所以我决定!在写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