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琼州海上的杜翠雀也是一奇女子,从一介流放的女子能当上海上霸主,只可惜,她怨念太重,终是困在过去,怪只怪是个痴人。”金陵一说书先生手里正平摊着一话本,写着杜翠雀的生平,里面荡气回肠,曲折缠绵,令台下的一些人唏嘘不已。
此时距离杜翠雀不在人间已有四十余年,人世间早已物是人非,只剩下那位即将八十岁的林老夫人许兰香,她的手里赫然是那本杜翠雀生平记。
许兰香自上了岁数,尤其是现在的岁数,总能想起年轻时候的往事,杜翠雀、赵星棠、郑蔓宜这几个女人的名字时常入梦,看着她们不甘心的眼神,还有那时不时的新皇登基,以及夺权抄家的画面让她心头一紧。
她好好回忆着往事,用心地写下了这本关于翠雀的故事。
也正是因为许兰香的无心之举,无形中让本还等着投胎的杜翠雀有了再见哥哥杜正的机会。
金州卫所杜家军户的家中,十三岁的杜翠雀捧着一卷药草药性书,院子里还有晒着的药草,都是一些她去外面寻的药草,少量才是在街上买。
屋外的各家人的议论声传进了杜翠雀的耳朵里,她原本是在院子的摇椅上悠闲晒太阳看书,合上书籍,自个儿进了寝室,关上门,外面的声音才小了些。
杜翠雀往床上一趴,手里还拿着方才看的书,鞋子已经被她脱到床沿,闻着昨日才晒好的棉被,杜翠雀一时间觉得恍然隔世、不可置信,金州卫所的家,她曾经恨不得逃离的屋子,现在却觉得这里哪里都好,这里有同为军户的邻居,有在军中摸爬滚打的哥哥杜正,她满腔的恨意被这些压制住,可总有一天,她会了结林家的人,尤其是林锦岐,一个虚伪、傲慢、吝啬的小人。
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林锦岐带来的,一个有家世、有权势、有得力下属的男人给打败了,这不是她能力的问题,不过是她的筹码太少啦。
夜里
杜翠雀趁着烛火写着那些林府的事,写着秦太太是个粉饰表面的人,王太太没什么主意、也不会什么御下的本事,还好王太太不管家,不然定会出乱子。林绣芄天真烂漫,有一股热心肠,她对自己也是好的,可惜那时她失败入狱,哥哥又没了,算计还是差了一筹。大事小事一一写完,脉络一清晰,她满意一笑,拿起这张写完的纸,对着烛光从头到尾地看了遍。
她十分满意地等着墨干,把这几页纸夹进一本书里,她没觉得自己会被人发现,这是她的寝室,这几本书也都是她的,不是哥哥的,他哥哥也不会不问自取的举动。
第二天一早,她把前几日做好的十几个香囊、手帕包成一个小包,去往常去的铺子。
“杜丫头,你来了呀。”方掌柜整理着铺子一侧的货品,正转身往门口时看到的杜翠雀。
杜翠雀挂着温婉娴静的笑容,“方伯,有劳你看看这些多少钱。”她是来算钱的,也想着心里有底气一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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