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丁一家会上岛,张桂兰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老丁分到的房子做扫除。
江庆然负责擦家具,江昌耘则是用扫帚扫地,而张桂兰专门出去买了碗筷、水杯,还用拖把拖了两回地。
三个人一点点地干着,江庆然忍不住八卦地说:妈妈,丁叔叔他们家在青岛的时候和我们家是不是特好,要不然,为什么你拉着我和我哥要来打扫。
“丁叔叔肯定和我们家特好,这还用问啊!”江昌耘很有信心,并且,他还听过丁叔叔和自己家里的人,比妹妹了解得更多。
“是是是,你最清楚。”庆然揶揄哥哥道。
“对呀,你丁叔叔当年和我们家住一个家属楼,那时候,你们姑姑和咱家一起过,你姑姑可喜欢你丁叔叔的老婆王秀娥,你们到时候可得喊阿姨,到时候,你们还会看到他家的几个哥哥,那几个孩子,小名儿也取得有意思,大样二样三样,听你姑姑说,你丁叔叔还想让你王阿姨生个女孩,取名小样。”张桂兰回忆道。
生活在青岛那段短暂的时间里,她有一份服装店的工作,还有结交的好友宋向学,更有德花陪自己,尽管德花后面嫁人,但她也会偶尔回来串门,同时,也是在青岛,她生下了昌耘,青岛对她来说,是一次新大陆,也可以说有别于老家的生活,她在老家生活过几十年,知道老家的贫瘠,也知道那里的人很喜欢八卦别人家里的事,更喜欢看到别人家里鸡飞蛋打的样子,老家的人绝对不淳朴,至少给她的感官是这样。
眼神中的柔和绝对不假,一旁感知着妈妈说的这些事,两个孩子都很期待丁叔叔和王阿姨的到来。
老丁来的那一天,天空上的白云悠悠地飘着,正应了课本上写的一样,蓝天白云,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清香。
停泊的地方站了挺多人,这里面,有的或许是来迎接老丁,或许还有等人,同时,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女兵,他们忙中偷闲地跑来透透气,顺路看看这位丁副参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秀娥嫂子怎么没在老丁旁边呢?”张桂兰远远看着船上老丁身边的六七岁的孩子,她想着应该是秀娥后来生的孩子。
海风吹在船上的人,老丁一脸灰心丧气的模样,比十多年前那个志气满满的青年有了很大变化。手边护着的四样看着前方,又时不时看着身边的爸爸。
“也许是王秀娥在船里面呢?有的人会晕船和不喜欢吹海风,说不定,王秀娥就是这样的人。”江德福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这么多年,他和老丁没有书信来往,也没有发过电报,他并不知道老丁家里的变化。
一时之间,江德福的话让张桂兰心里觉得的不对劲按捺住,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就在老丁下船以后,老丁脸上的拘谨小心,还有尴尬让他无法像从前一样对待江德福,江德福现在是司令员,上岛的时候就是参谋长。
现在老丁上岛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参谋长,两个人当初都欢喜自己的职位,现在变成了一人春风得意,另一人好似怀才不遇。也好在,江德福是个想得开,有脑子的人,率先拍了拍老丁的肩膀,嘴里说着‘不认识我了?怎么还跟我客气了。’
江德福一如既往地对待老丁,老丁也飞快地转变态度,老同学给的台阶下就得顺着爬,以后呀,他也得在江德福的地盘上讨生活。
这时候,张桂兰看见船里的人都出来完了,还迟迟没看到王秀娥,忍不住地问:丁大哥,嫂子呢?她怎么没来,是不是耽搁了,后面才上岛。
“她死了,在生下四样的时候难产死的,大样二样去当兵,三样回老家照顾他爷奶。这次只有四样跟我上岛。”老丁平静道。王秀娥已经死了好些年,再难过也已经难过完,只剩下对曾经枕边人的可惜。
江德福和张桂兰都有些懵,他们没想到人会这么快就没了,活生生的人,因为难产就这么死了,她的孩子四样都还没见过自己的妈妈,还没感受过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