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骨(夏油杰单篇)

你是很怕哥哥的。

上小学的时候，他就和你疏离了。可能因为差三岁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不是亲骨肉的关系，在他眼里你就是长不大的小孩，凡事还得有人顶着；而在你眼中他就是早熟的小孩，一根筋，轴得很，明明需要人撑腰，但他就是硬装着不要。

以至于你觉得，他可能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妹妹了。

今天还是像往常一样，他早早出了门，很晚回来。他回来的时间，你基本已进入梦乡。所以你们很难碰上面。说来奇怪，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你们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夜已深。冰箱被打开，微弱的灯光照亮翻东西的黑发男人。你心里猛的一沉，脚步也跟着停滞了。

他看见你，摆了摆手，便自顾自转身离开。

你其实睡懵了，下意识叫住了他。他回头等你发话。可你就是一时脑热，根本就没什么想说的。于是在诡异的沉默下，你张嘴说:“哥。你回来了。”

“去睡吧，早点休息。”昏暗的客厅内，你似乎看见他拧了拧眉心。

“你受伤了？”

“小伤。不要紧。”他好像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你对他是否受伤一无所知，浅猜一下，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你越发觉得奇怪了。他好像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直至今日你都不知道他的工作。是你无法涉及的领域，也是你们无法交心的源头。

他今天貌似很疲惫，说话带着颓丧的心情。你发现自己看不懂他了。

时间飞逝。如今的你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前途一片光明。他呢，还是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之前的你试图把他拽回来，没成功。现在的你早就失去和他深入谈话的资格了。只有父母在的时候，你们才会象征性地聊上两句。其余时候即使撞见，也是头也不回地走。

你去别地上大学时，父母忙着出差便委托他送行。地铁站人来人往，他让你跟紧。把你送到地铁口便要走。你知道这一别你们就很难再见了，有什么话不现在说就过期了。于是你大胆地拽住他的袖子。他疑惑地看你，没有立刻抽手。

“哥，爸妈或许不知道，但我知道。能不能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这可能是你们时隔多年最坦诚的一句话。

“嗯。我会的。别耽误时间了，xx。”他决绝地说。你放开他的袖口，用极轻的语气说:“常联系。”再没回头。

在大学念书的时候你也没闲着，时不时给他寄去些东西。他在手机里说过“不用再寄了”，你不听，寄多了，他也就不吭声了。有一次他收到你给他订购的生日蛋糕竟然诧异地问:“为什么送这个？”看来他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你果然不该相信他能关心自己。

大学放假那天你回来看他。发现他的屋子一团乱，桌子上地上都是喝完的酒瓶和饮料瓶。你替他收拾了一番。他知道了，也只是说不用做这些，没有叱责你私自进他屋子的举动。

所以你开始得寸进尺。你亲自问他手机的锁屏密码。这次他没给。他说:“我没事，不必操心。”你则调侃道:“我再不回来，你就把自己养死了。”他没呛你，或许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过得很随意。

“哥，过几天我生日，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于是在生日那天，你问出了你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答案:“你去做什么了？”这个是你的生日愿望，他不得不回答。他看向你的目光中带着探究的意味。终于，他把一切全盘拖出。横在你们之间的冰墙骤然崩塌。

你尝到了甜头，自然渴望更多。那次他醉酒，你把他的手机夺过来换上你的壁纸，告诉他:“敢换你的妹妹就变成你的人了。”怪你，没收住力，把人吓着了。他登时脸色便难看起来，试探性地开口:“xx，我们在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