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的功夫，大家都进食完了。
方才被黑蛇族进食方式震慑的热闹交谈早已散去，石台上残留的骨渣被侍者清走，换上了浆果酿的甜酒和蜜渍的野果，各族兽人围坐成圈，尾尖偶尔相触，带出一串友好的轻响。
族长夫人正与赤狐族的长老说着什么，她已化为人形，墨色长袍曳地，指尖缠绕着一缕青烟般的发丝。赤狐长老身后的小狐狸们好奇地探头，目光总往角落里两条小蛇的方向瞟——她们还维持着半大的蛇形，正用尾尖拨弄着人鱼族送来的珍珠。
不重要黑蛇主母的鳞片真是百年难遇的好品相。上次见这般光泽，还是三十年前在兽神祭上。
赤狐长老抚着自己火红的皮毛，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
不重要长老过奖了。倒是你们赤狐族今年的皮毛生意，听说做到了东边的沼泽地？
蛇族族长夫人长老过奖了。倒是你们赤狐族今年的皮毛生意，听说做到了东边的沼泽地？
不远处的石墩旁，银狼族的年轻家主正和棕熊族的壮汉掰着手腕。银狼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腕骨凸起分明，却被棕熊厚实的熊掌牢牢钳住。周围的兽族拍着石桌叫好，人鱼族的几位青年坐在水边的岩石上，尾鳍偶尔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银狼的皮毛上，惹得他甩了甩耳朵。
不重要认输吧灰狼崽子！
不重要你族的小狼崽们上次偷我族的蜂蜜，这笔账还没算呢！
棕熊瓮声瓮气地笑，熊掌又加了几分力。
银狼首领龇了龇牙，眼底却没半分怒意。
不重要那是小家伙们不懂事，回头我让他们送双倍的猎物赔罪。倒是你，上次兽潮时欠我的人情，打算什么时候还？
不重要额，这个嘛…
话音刚落，水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人鱼族的少主宋亚轩正托着腮听巨兔族的兔妈妈说话，他耳后的鳃片轻轻翕动，声音带着水纹般的波动。
小轩鱼你们巨兔族的胡萝卜田，真的能长出车轮大的萝卜？
兔妈妈红了脸，两只长耳朵抖了抖。
不重要是、是真的！就是……就是去年被山鼠偷了大半，不然能送些给你尝尝。
两条小蛇不知何时游到了狐族的圈子旁。狐族的小狐狸们起初还有些怕，见其中一条小蛇用尾尖推过来一颗野果，便试探着用爪子接了。很快，几个毛茸茸的小身影就和两团墨色的小蛇玩到了一起，时而化出原形追逐，时而变回孩童模样分享蜜饯，银铃般的笑声撞在钟乳石上，反弹出细碎的回响。
族长站在溶洞最高的石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身边的人鱼族族长正用尾巴指着洞顶的石钟乳。
不重要这般奇景，在我们深海里可看不到。黑蛇族长真是好福气，领地中心竟有这等洞天。
蛇族族长（涂珃之父）不过是祖辈传下来的地方。
族长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场中——银狼和棕熊已经放下了手腕，正凑在一起研究兽皮地图；赤狐长老在教小兔崽们辨认草药；人鱼族的青年正用尾鳍给小狐狸们表演吐泡泡。他的两个女儿正被一群小兽围着，其中一条正努力把自己盘成圆环，引得众兽惊呼连连。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水潭里，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融洽的宴会伴奏。黑蛇族的侍者们穿梭其间，添酒递果，偶尔被路过的兽族拍肩道谢，脸上挂着笑。
族长颔首应下，目光落回欢闹的兽群中。他的夫人正弯腰抱起一条玩累了的小蛇，另一条则挂在赤狐长老的臂弯里，被逗得吐着信子。溶洞里的笑语声越来越响，盖过了火把的噼啪声，在这片属于黑蛇族的领地中心，不同兽族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坛名为“和睦”的佳酿，在夜色里愈发醇厚。
作者感谢镇觅风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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