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术?什么时间禁术!”江槐一边脸蒙的反问,一边用手推开桑契,“我压根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你抓的我很痛啊!”
她猛地一发力,桑契被她推开,却发愣了一阵。
“你究竟是谁。”
“什么我究竟是谁,我是江槐啊,我还能是谁。”
这不禁搞得江槐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先是被他莫名其妙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磕到了腿,现在他又来没根没据的质问自己,让本就对他为数不多的好感度雪上加霜。
“我……”
“抱歉,我方才感受到了我师父的力量,这和我使用时间法术的感觉不同,而且这是禁术,我师父连我都不曾教授过,我以为……”
桑契的眉眼柔下来,语气低沉,比之前的态度明显转好。
江槐看他这个正儿八经道歉的样子也没再埋怨,只是还在气头上,没好声好气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桑契,我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时间禁术是什么,我也只是个法力不强的小人物,不像你这样位列十二神首位,不会那么厉害的法术。此外,如果你感受到了你师父的法力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也确实有郁野叔叔的物品,或许你所感受到的是它,而并非我。”
话语刚落,江槐便牵起桑契的手腕,“我所言都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带你去看看便是。”
只见她手腕翻转,口中默念咒语,轻念一声“回溯”,二人便回到了江槐的房间。
那本日记还安静的躺在书桌上,江槐走上前翻开日记,里面的书签闪着光,似是触发了某种感应,自己浮至空中,紧接着像是认主似的飞向江槐,随后针尖分裂为两角,分别化作两束光,融进二人体内。
二人的心口同时散发着红蓝两束荧光,不等江槐反应过来,桑契猛然跪倒在地,双手发狠的抓在头上,面目狰狞。
“别痛了——别再痛了——”
江槐被眼前突然的一幕吓到,立刻慌了阵脚,“桑契你怎么了?你很痛吗?”
她也跪在地上,情急之下突然想起曾经母亲提到过郁野叔叔因时间的反噬经常会头痛欲裂,能量不受控制,桑契是新一代时间之神,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她立刻催动母亲教给她的治愈法术,周身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不断输送向桑契。
虽然不知能否起效,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痛——不要再痛了——”
眼见桑契依旧那般狰狞,江槐立刻上前捧住他的脸,“桑契,看着我!”
“马上就不痛了,你看着我!”
忽而,她望见桑契那晶蓝色的眼眸,不禁一愣,明明今天下午见面时他的眼眸还是深蓝色的,为何突然变成晶蓝色了。
愣神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二人崩开,双双重重的摔在墙壁上。
桑契倒在地上,周身燃起一层蓝色荧光,江槐顾不上后背撞到墙上的疼痛,迅速爬向桑契,将他从地上扶起,接着继续向他输送治愈之力。
江槐将头抵在桑契头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两只手,倏然,二人的额间生出一个图纹,蓝色的荧光透过图纹传入江槐体内,而治愈之力也传入桑契体内。
他的情况终于得到了缓和。
桑契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稳定,手也放松下来,额纹也骤然消失,晶蓝色的双眸缓缓加深,直至再次变回深蓝色。
“桑契,你怎么样了,还疼吗?”江槐牵起他的手,柔声询问道。
两人对视几秒,桑契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触动,缓过来的他紧紧抱住江槐:“别走,别怕我,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不怕你,我也不走,你现在还好吗?”江槐把双臂绕道桑契身后,轻轻拍打安抚他,她能感受到桑契的心跳还是很快,甚至说是很紊乱,这并不正常。
桑契半晌才憋出两个字:“不好。”
“没事,我在。”
话音刚落,江槐忽而感觉肩头一沉,“桑契?桑契!”
她用一只手臂扶住他,另一只手凝聚出一股能量,输送进他的体内,能量十分平稳,他应该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江槐想把他拖到床上,但她的力气不允许她这么干,可是就这样把他放地上着实有些不妥。
正发愁,方才融入二人体内的红蓝荧光又飞出来,合二为一,产生的能量将桑契抬起,送到了床上,随后再次变回指针书签的模样回到江槐掌中。
“都怪你,桑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还什么时间禁术,你到底是个什么啊。”
江槐愤懑的把它放回日记中,又把日记放回原位,小心的藏起来。
以后还是少拿出来为妙。
江槐走到床边,找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双手托着腮看着昏迷的桑契,暗暗思索:原来时间反噬这么难受,怪不得郁野叔叔和母亲的关系那么好,母亲应该是帮了他很多次吧。那桑契也会像他一样承受反噬很多次吗?
所以,郁野叔叔,你之所以让他与我缔结槐花契是因为想要我像母亲当年对你一样遏制桑契的时间反噬吗?告诉他护着我也只是为了报答母亲对你的恩情吗?
如此想来,他们二人确实合适。
可是时间之力如此强大,强大到足矣使郁野那般厉害的人失控,只有母亲才能遏制它的反噬,她一个只会几个简单治愈法术的人真的有能力遏制得住吗?
她渐渐陷入自我怀疑。
不知不觉就在床边坐了许久,直至天色暗下来,床上的人苏醒她才把意识拉回现实。
“你醒啦?”江槐把桑契扶起来靠在床头,“用不用喝点水,现在感觉如何?”
桑契的意识还是有些模糊,但至少已经可以清晰的说话了:“不用了,谢谢。”
“对不起,刚才恐怕吓到你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桑契扶住床沿,想要下床,却被江槐摁住,“你现在身体状态还是再坐着休息一会比较好,不必勉强,这是我的房间,我不介意的。”
他又坐回去,垂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在等江槐问出那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你和你师傅一样,都承受着时间的反噬对吧。”
“是。”桑契抬起头,深蓝色的瞳孔不偏不倚的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从前并没有这么厉害,之前头部隐隐作痛,自从师父神逝后,反噬变得更加厉害,头痛欲裂,整个身体都连带着不受控制。”
“因为你继承了他所有的能力。”江槐听出了反噬的根源。无非就是时间之力太强大,一个人无法完全承受罢了。“没事的,你放心,既然你说我们会缔结槐花契,那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帮你的。”
桑契迟疑片刻,随后摇摇头,“不用管我,从前每次反噬过后我都会晕过去,只要溢出的时间之力不伤害别人就无大碍。毕竟掌控时间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那怎么行!”江槐倏然站起,双手捧着桑契的脸颊,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相信我吗?我会向母亲学习遏制反噬的法术,你不必再自己逞强忍受。”
“你相信我啊!”江槐见桑契没反应,又用手摇摇他的脸,一脸严肃,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似的。“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嘛!!!”
桑契被她摇的晕头转向,用手抵住她的手,“别摇了,你这比让我反噬还难受,信你了,但看看最后是谁先知难而退。”
江槐这才停手,轻“哦”一声,坐回凳子。
“话说…是谁今下午还抗拒的不想和我缔结槐花契,你怎么现在却一口一个要跟我缔结了。”桑契转移话题,嘴角提起一抹笑,看向床沿那个默默扣手的小孩。
“还……还不是看你那么可怜,万一因为反噬死了那不可惜了……”江槐撇撇嘴,吞吞吐吐的扯了个借口,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偷听到他和母亲的对话了吧。
桑契一挑眉:“哦?难道不是在门外偷听听了什么,所以改变主意了?”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时间之神吗?你难道还会读心术吗?”江槐一惊,后撤一步,指着桑契不可思议的问。
他轻笑一声,读心术他是不会,但如果连有人偷听都发觉不了,那他十二神首位的位置恐怕是徒有虚名吧。当然,他也确实想骗骗她,“是,当然会,所以少在背地里骂我,我都听得见。”
眼见把她唬住了,桑契这才撑起身下床,催动法术召唤他的怀表,顿时房间内产生一个巨大的漩涡。
“哎!你别站起来那么快啊,万一反噬的后劲还没过怎么办?!”江槐担心道。
“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