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历628年,神陨十六载,伊莱恩自毁灭黑洞苏醒,燎原的弑神战火席卷整片星际。
彼时最初的黑暗势力之一紫堂幻,以紫堂一族最开始的元力,扎进了反叛军的洪流之中。
世人皆知紫堂一族世代依附神明,恪守族规、臣服星域秩序,世代以驯兽闻名。
而紫堂幻是整个家族的异类。
身为族长之子,却连驯兽这件事也做不到。自幼被父亲漠视、被族人鄙夷,背负着“废柴次子”的烙印,在兄长的庇佑下苟活多年。
他的父亲经常被开玩笑的,说是父爱如山体滑坡,从未给予他庇护,只留满目的坍塌与荒芜。
不能否认其人确实冷漠,但作为族长而不是作为一个父亲去评说,未尝不是一个合格的族长。长久的家族自然朝久长久的腐蚀,如今看似繁荣其实早已千疮百孔,为了族群的延续不得依附神使,可是却在漫长的延续中,就连最初的元力也早已就丢失。
在这种环境下,作为族长的父亲被教导的不正是紫堂一族的延续吗?没有能力,是的如今紫堂一族早已丢失最开始的传承装而以驯兽闻名,没有驯兽能力的紫堂幻可不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又有何种能力服人以承家业,已带领族群继续繁荣的走下去。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紫堂幻,被长久的轻视与否定,就连他自己也忽略了他潜藏血脉深处、无人知晓的血脉返祖之力。
没人明白,这个被放弃的少年,手握紫堂家族千年来最开始的元力。
好在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整场横跨五年的弑神之战,从创世628至创世633,他始终隐于战场后方。
身为反叛军核心辅助,无数召唤兽踏遍破碎星域,承接情报传输、战场救援、壁垒支撑所有细碎且致命的工作。他没有耀眼的杀伐能力,却以海量召唤物筑起整片叛军最坚固的防线。
他赌上残破的羁绊、赌上自己的一生,只想挣脱名为“废物”的评价,证明自己、颠覆紫堂家族现有的秩序,昭告紫堂最初的最初。
他早已做好葬身战火的准备。
创世历632年末,临近旧时代落幕,神明清算的战火撕碎星域。漫天元力崩塌之际,他所有的召唤军团尽数湮灭,狂暴的神力击穿他的躯体。意识溃散的瞬间,他以为自己终将归于虚无,彻底逃离代代循环的家族宿命。
可智慧神使早已算尽一切。
祂看透了紫堂一族的血脉传承,看透了少年深埋心底的执念,更看透了这份千年难遇的返祖召唤力,是远比无数次叛乱更有价值的棋子。
他每一次战死重生、每一次殊死反抗,都只是在验证自己的价值,主动走进神明布好的棋局。没有刑罚,没有追责,哪怕他曾高举反旗,神明依旧不动声色,任由他在战火中沉浮。
创世633年,弑神之战落幕,共治元年伊始,旧星际时代彻底覆灭。
战后的紫堂家族百废待兴,他的父亲上一任族长,于神使的朝告终失去执掌家族的资格。而家族唯一留存、拥有顶级返祖血脉、历经神战淬炼的继承者,唯有浴火重生的紫堂幻。
无人问他过往的反叛,无人追究他曾经的忤逆。
在所有人默认的目光里,这个曾经的家族弃子,顺位接过了父辈的权柄,继承了紫堂一族的族长之位。
空旷肃穆的家族祭坛之上,无数历代留存的召唤铭文缓缓亮起。无数属于家族的制式召唤虚影沉浮四周,麻木、规整、毫无生机。紫堂幻立在历代族长伫立的高台之上,垂眸看着掌心踊跃的返祖元力,只觉极致的荒谬与自嘲。
他穷尽一切反抗宿命,最终还是走上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路。
从前他憎恶父亲的冷漠偏心,憎恶家族卑微匍匐、臣服神明的一生。如今身居高位,他才彻底明白,所谓族长,从来不是家族的掌权者,只是神明安置在紫堂家族、代代相传的傀儡。
而且他竟然也到了能理解父亲的时候,哪怕他依旧不认同。
可那又怎么办呢,身为族长之子上面的哥哥为了家族为了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了战斗天使,查无此人。
下面自己作为次子,又掌握返祖原理是最合适的,既为组长,至于父子…呵,父亲竟然没有半点不甘。
他拥有家族最强的召唤天赋,却只能被困在方寸祭坛之中,日复一日催动血脉之力,为神使维稳星域结界、供给召唤战力。
他曾想打破破败扭曲的父爱与家族宿命。
到头来,他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和雷狮困于皇城、嘉德罗斯囚于圣空、鬼狐沦为权谋傀儡别无二致。
智慧神使自始至终沉默旁观,没有丝毫干预。这本就是既定的结局——叛乱者无需诛杀,挣扎者无需惩戒。只需让他登顶家族巅峰,继承父辈的枷锁,坐拥极致天赋,终生为人所用。
自此,反叛军战士紫堂幻彻底消亡。
共治元年起,世间只剩紫堂族长。
承父辈权柄,担万世桎梏,手握召唤血脉,困于神明编织的宿命,一生匍匐,永世不得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