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
叶夕安放了那支簪子进昭苏的棺椁,然后叫手下将她下葬。弄完之后,又给她立了块碑,无名之碑,而后让他们离开,自己找了块地坐了下来。
她轻抚墓碑,道:“你的琴,会一直有声音的。”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江叙歧在牢中自缢了,他很快就会带着你的扇子来见你,你不会一个人孤单的。还有另外那些人,我把他们扔进了虫窟,受万虫撕咬……”
她自顾自的说着,却被林中忽然袭来的迷烟迷晕过去,倒在地上。
〈秦王府〉
林京生正看着公文,萧腾从外面进来,林京生也抬头看向他。
“那些个酒馆花楼可惨了。”萧腾道。
“怎么个惨法?”
“还不是按察司那位干的。听闻纤云阁主设计害死了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就把纤云阁连人带楼一锅端了。话说这位江阁主还有皇上亲赐的丹书铁券呢,还不是被抓到刑部大牢里听候发落,前几天不知怎的就在牢中自缢了,怀中还有一折扇。
不仅如此,连同作案的还有陆家小公子,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陆大人心甘情愿的让他把儿子带走。更吓人的是,他还把陆小公子给阉割了,这是硬生生逼成了个太监啊。”
林京生不禁皱眉,又笑道:“本王听说她可是把这丝绸生意给了陆家,这可是笔大买卖。”
“表面看陆小公子放荡不羁,可他的经商头脑还是有所耳闻。”
“这是打了一巴掌,却送了个金箱子。”
“殿下的意思是,这姜大人,要拉拢陆家?可看他先是收了宗正王纯先,又治了江叙歧,连杨大人都要给他让位,何必多此一举呢?”
“陆大人可是殿阁大学士,以后要进内阁的。”
“那对殿下来说是好事啊。”
“她是在给自己铺路。”
“铺什么路?”
“通天的路。有如此远见,倒是本王轻看了。而演的这一出苦肉计,更是找不出话说。”
“你是说,廷杖只是虚影?”
“不错。借廷杖之事,为父皇查江叙歧正名,而达到杀江叙歧之实。”
“那就是说,江叙歧牢中自缢,也是他一手促成?不应该啊,二十廷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那你可试过按察司的鞭子?”
“那倒没有。谁闲着没事去按察司吃鞭子啊?”
“她连按察司的严刑拷打都受得住,区区二十廷杖,又能奈她何?”
〈按察司〉
张朝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叶夕安的书案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夹在一本书中,然后重新摆放整齐,便走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确认四下无人后离开了。
这时贺言从屋子侧边走了出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
〈地宫〉
一阵滴答声惊醒了叶夕安,她四下环顾,却发现这里布置华丽,像一座宫殿,而她则被绑在殿前的柱子上。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动静,原是两个侍卫带了被绑住的平嫣来,她也被绑上了一根柱子。
叶夕安一阵惊愕,这时屏风后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故太子林温。
“殿下?”叶夕安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我的小十一,见到孤很惊讶吗?”林温笑道。
“怎么会……这是哪里?殿下绑我们做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罢了。”
他走向平嫣,抬起她的脸,笑道:“像,真是太像了。孤真的恨不得,把你变成她。”
“你放开她,你要做什么?”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明白,”他放开平嫣,向叶夕安走来,道:“那孤不妨告诉你,你只是孤的一粒弃子。而她,才是真正的叶氏遗女。”他指向平嫣。
“我不懂殿下的意思……”
“当年叶老将军出征燕北,大破燕军,还俘虏了燕北王。而你,就是那个燕北王姬。你后颈处还有鸢尾印记吧?那是燕北王室的象征。当年叶将军为了留下你,不惜把叶氏之女送给当时的平相,然后将你当做女儿来养。可惜你的仇,报错了人。”
叶夕安愣了许久,忍住通红的眼圈,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那孤不妨再告诉你,”他凑近叶夕安,笑道:“你与林京生,关系甚好?”
“我与秦王,没有关系。”她正色道。
“是吗?那纤云阁,倒是可惜了。”
“是你?一直都是你……”
“不然为何那日贺言会被派去西郊,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案子?我猜,你的那个盒子里,也是空的吧?”
“那江叙歧……”
“也是孤的人。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见到鹤纹会放弃追查?你以为他凭什么,在京城立足,而没人敢动他?倒是被你这个傻子,一锅端了。不过无妨,孤先杀了你。”他把匕首抵在叶夕安喉咙上。
情急之下,叶夕安及时解开了绳子,反手将他击倒在地。就在这时,一群人手持利刃从四方涌出,团团围住手无寸铁的叶夕安。
趁叶夕安与他们打斗之际,林温从地上爬起,缓缓走向仍在昏迷的平嫣,拿起匕首就要刺向她。
叶夕安见状,飞身上前去阻止。还是让林温的匕首划伤了平嫣的脸,而叶夕安也被一把长剑刺中了右肩肩头。
她一把推开林温,抄起地上掉落的长剑当做武器击退那群人,又刺向林温。剑入腹腔,抬头一看,却是黎凉。叶夕安拔出剑,她倒进林温怀中。
“殿下……凉儿……来……救你……了……”黎凉伸手抚上林温的脸,不一会儿就断了气。
林温失声痛哭,喊道:“杀了她!”
一群人蜂拥而上,再次与叶夕安缠斗起来。很快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快血液循环,药效发作让她显得体力不支,用剑撑着半跪在了地上。
—另一边—
平懿收到平嫣失踪的消息,连忙赶去秦王府,可也没有找到她。贺言在按察司等了许久也不见叶夕安回来,带人去瑶山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也到秦王府来问,还是同样的结果。
“会不会,姜大人带着平小姐去哪了?”萧腾问。
“不可能。大人在瑶山,平小姐在京城,根本扯不到一起去。”贺言立即否定。
“瑶山……”林京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向外走去。
〈地宫〉
一众人摸索着进去了,发现这座宫殿宏大华丽,只是有些暗无天日。
走着走着,就到了正殿,却只见林温悠闲的坐在座上,而面前是被反绑住双手跪在地上的叶夕安和平嫣。
“来了啊?正好,你们商量商量,选一个吧。”林温起身,拿起一旁的长剑,站在她们身后。
“放开她们,你疯了吗?”平懿怒吼。
“林京生,看你了,选哪一个?”
“皇兄何苦如此?”
林京生说着,一群带刀侍卫冲出,他们手持长剑,挡在林温面前。
“居然还有护卫军,看来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可若与他们缠斗,大人和平小姐就危险了。”贺言低声盘算着。
“选好了吗?再耗下去,我就把两个都杀了!”林温举起长剑,横在平嫣颈前。
正僵持之际,林京生忽然开口:“我选平嫣。”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连林温都怔了怔。他随即把刀刃转向叶夕安,俯身道:“看来你与他,也不怎么样啊。”
“我与秦王,本就没有关系。”叶夕安苦笑,望向地面。
林温抬剑之际,平嫣忽然起身将他撞倒在地,长剑飞了出去。众人随即拔剑杀了上去,很快就解决了那群侍卫。
而林京生则径直冲上大殿,给林温一剑封喉,随即收了剑,俯身抱起平嫣。
“三哥哥……”她轻唤了声。
“嫣儿不怕,我带你回家。”他说着抱起平嫣迈步往前走。
叶夕安静静的望着他们离开,不由得又笑了笑,忽然吐出一口血。
贺言立即上前帮她解开绳子,而平懿也快速赶来,一把抱起她。
贺言刚伸出手,却停在半空,又迅速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