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
一抹身影跳上外墙,四处望了望之后又跳了下去,却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巡逻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即赶来,押上那人去了正堂,林京生正坐在那儿。
“殿下,抓到个刺客。”萧腾道。
林京生抬头望了一眼,笑道:“这可不是刺客。对吧,姜大人?”
众人正疑惑,叶夕安扯下脸上的面具,不顾被绑住的双手,径直走到他面前跪坐下来,笑道:“秦王殿下好眼力。不过,能先把我放开吗?”她抬起被缚住的双手。
“姜大人?”萧腾说着就要拔刀。
“别别别,咱们都那么熟了,没必要一见面就兵戎相向吧?”
“按察司的人,为何来秦王府?”
“我给殿下送点东西。哎,你把我松开嘛。”
“姜大人那么厉害,会解不开一个绳子?”林京生挑眉。
叶夕安手一松,绳子就掉了下来。她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有三块桃花状的点心,随即笑道:“含香楼的桃酥,你尝尝。”
众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林京生也没有动静。叶夕安瞬间明白了,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怕我下毒啊?”她问。
“按察司通勤,半夜爬墙,还戴着面具,谁知道你要干什么?”萧腾说着,忽而瞥见林京生也拿起一个咬了下去,忙喊:“殿下……”
“说吧,找本王何事?”林京生开口道。
“今夜月色正好,想邀殿下小酌几杯。”
“嗯?”
“好吧,按察司不让我回去,我被赶出来了。”
“得罪太子,还是又把姜荀惹恼了?”
“都没有。”
“那为何来找本王?”
“你答不答应嘛?”
“那你在院中睡一晚得了。”
〈廊桥上〉
林京生望着独自坐在石阶上看月亮的叶夕安,对身边的萧腾道:“找人看着她,不能出这院子。”
“殿下既不信他,为何还要留他在府中?”
“太子那边可有动静?”他转移了话题。
“听闻太子几日都未曾出府。”
“姜荀可有去过?”
“前几日去过一次。对了,太子今日入宫了。”
“去做甚?”
“看望皇后娘娘。”
“许久未曾出府,便只为了进宫去看望皇后?现在出来了没有?”
“还没。”
林京生也望向空中的那轮明月,叹道:“要变天了。”
〈正阳殿〉
太子谋反被抓,正跪在殿前。
“你已是太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皇帝怒道。
“那请父皇告诉儿臣,儿臣的母妃死于谁人之手?还有,为何要逼死叶折婉?她明明够听话了……”林温红着眼问。
“住口!朕的事岂要你来管?”
“你不过忌惮舒家势大,那叶家呢?是你,夺走了我最爱的两个人!是你,满口修仙之道,却无一点仁慈!”
“休得胡言!朕应舒妃之言,封你做太子,你可倒好,枉费朕的辛苦栽培!朕知你心仪叶折婉,叶家势大,朕纳她为妃,保她性命和衣食无忧,你拿什么来护她?学不好儒道经义,还学起背后耍把戏造反了?你说你能做什么?”
“那为何是火刑?你哪怕留个全尸也好……”
“朕要教你死心,学这治国之道,也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孩子?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逼我!”
不一会儿,平懿从殿外进来,拱手道:“陛下,外面的那些人……”
“都杀了,一个不留!”皇帝拂袖道。
“还有,按察司的人……”
“该杀的都杀了,罪轻的流放。”
“是。”
“陛下,”皇后也赶来了,劝道:“陛下息怒,太子也是一时冲动。”
随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如今朝中用人正紧,按察司也着近换了些人,不如便把他们关到胪定寺静心思过,三年后官复原职。太后病重,也算是为她祈福了,还能为陛下积德啊。”
“皇后说的有理,朕着实有些冲动了。”
—几日后—
圣旨下来了,太子赐毒酒,太子府全府抄斩,黎家受牵连流放岭南,涉事官员一律抄斩。三品及以下官员罪轻流放,按察司涉事者斩,其他人入胪定寺静心思过三年。太子党抄斩由皇城军主办,秦王协助。
〈按察司〉
姜荀叫了叶夕安过来,递给她一把剑。
“孩子长大了,不需要我了。你性子急,入按察司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给你佩剑。这是叶老将军赠给老夫的,想来也该物归原主了。”姜荀道。
叶夕安皱了皱眉,道:“你知道我是谁。所以,那日把我赶出去,是为了保我性命……”
“当年,我和叶老将军也算知交,也是死对头。约好的他保家卫国,我安定百姓,现在,看不到了……”
“义父……”
“能有个女儿真好。老夫一生无婚娶,就守着这把剑。现在,该下去陪他了……”姜荀说着拔剑自刎,拿着剑鞘的叶夕安根本来不及阻拦。
“我错了,十一知错了,十一再也不跟你对着干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十一知错了……”她红了眼,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
林京生推开门,却只见叶夕安背对着他跪在堂中,面前还放着一把剑,还有安静躺着的姜荀。
“按察司通勤姜十一听审。”林京生开口打破了沉寂。
叶夕安顿了顿,转身过去,拱手道:“下官受审。”
“太子谋反一事你可知?”
“……不知。”
“当夜你在何处?”
“殿下不知道吗?”她抬头望向他。
“回答。”
“我在……”
“够了,”林京生皱了皱眉,道:“发配胪定寺,静心思过,三年。”他一字一顿的说。
“罪臣,谢陛下隆恩。”她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叩首时眼泪落到了地上。
林京生俯下身,道:“姜大人,似乎还欠本王一次救命之恩。”
叶夕安抬头望向他,那眼神里不只有冷漠,还有怀疑。
随即开口道:“三年以后,必当报还。”
他站起身,道:“姜大人保重,本王等你。”说罢迈步离去。
〈门外〉
沈城早已等在这里,这一路由他护送。
见叶夕安走了出来,便道:“姜大人,上车吧。”
叶夕安看了一眼,那是囚犯坐的囚车,冷眼道:“沈都尉怕是弄错了,我不是犯人。”
“皇城军没有马车,姜大人将就一下吧。”
沈城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们,来日方长啊。”随后直起身,道:“姜大人,请吧。”
叶夕安嗤笑,迈步跨上了囚车,沈城关上木栅栏门,跨上马,喊道:“出发!”
叶夕安单手搭膝,目光直视前方,随着车子一同摇摇晃晃。她刚才已经把那把剑交给了贺言,并嘱咐他关照着张朝,还有训练通卫。
只是皇帝必然会重新任命按察司官员,自己能不能回来尚未可知,只怕回来也早已物是人非。
〈官道上〉
皇城军一队人马押送流放的人去流放之地,黎凉也在队伍中。黎相受牵连被斩,但黎家其他人保住了性命。
趁休顿之际,黎凉找到队伍长官,悄悄塞给他一袋银子,求他放自己走。
“还是黎小姐识趣。”那长官笑道。
黎凉披上披风,用帽子挡住脸,从就近的草地里穿了过去,一路跋山涉水,越林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