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市（3)

听书生说，他叫许自生，来自南

市，是通过了乡试的举人，如今到京城来参加会试。

举人她知道，至于南市？桃市并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城市。

许自生牵牵嘴角，语气自然道：“家乡占地较小，人也少，更不同周边城市一般发达，没听说过很正常。”顿了顿，许自生再加了一句：“其实那里山水很不错，只是鲜为人知罢了。”

听出许自生语气里的落寞，桃市递上一杯茶给他，期待道：“好，有时间我一定去南市看看，看看是什么山清水秀地方，能生出和我这么有缘的家伙。”

许自生瞧着她，微微扬起眉眼，附和道：“那倒是好，若有一日你到了我家乡，可一定要写信告知于我，那是我一定带你去看我们家乡最好的风景，不让你白来。”

……

桃市与许自生谈的投兴，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再从人生哲学谈到山河美景……一个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

第二日许自生没来找桃市，他要备考了。

桃市昨日问他，如果他求得一官半职，他想做什么？

他说如果有幸能成为贡士，进入殿试，成为天子门生，那他就算死也无憾了。如果更幸运一点，能求得个功名，让大家注意到他，他想要将南市的风景昭告天下人。如若能谋求个一官半职，他即使不能做到为民除害，立下大功，也做个不贪不抢的清廉官，守好自己的本分。如若两者都没有，那他来年再战。

桃市夸他好志向，并祝他心想事成。

他听后对她表达了感谢，而后耷拉下头，纤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睛，许自生不禁抓紧衣裳，苦涩道：“如果……如果实在过了许多年都不曾榜上有名，那我就只能放弃了。家人为供我读书已耗费大量钱财，我亦不可以为了我不可能完成的梦想而拖累家人。”

桃市听后温柔一笑安慰他，只要有信心，就一定可以的。

“好！”

会试完后，许自生将要回乡，桃市知道后，专门前往市集买了一些吃食与他。

将吃食收下，许自生朝她重重行了一礼：“姑娘恩德，自生没齿难忘。若自生此后榜上有名，一定多加报答姑娘，若是没有，自生也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报答姑娘。”

桃市回礼，脸上漏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好，若是今后有所高中，定不要忘记了我这个过路人。”

“那是自然！”

许自生走了，桃市端坐在木椅上，在空白的一页写上：“天庆七年春，于京城遇南市举人。举人赤诚，遇之实乃幸事”

置笔于砚上，桃市开始思索起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京城的风景太多，短短几日她并没有看完。

但没关系，她愿意花时间来见识这人间的风花雪月。

次日，桃市前往了当地有名的酒楼。

京城多是富人，而来雪醉楼的消遣的，除了当地富人外，除此之外，便是慕名前往的人。

桃市寻着了一处空位，刚坐下，便有小二前来问候。

“姑娘想吃点什么？咱们这里的菜可全是活招牌。”小二擦擦桌子，恭敬询问道。

桃市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思索片刻，点了一壶名字好听的酒。

“姑娘真是好眼光，春醉晚酒香醇厚，虽不算招牌酒，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小二笑盈盈夸赞着春醉晚。

他刚刚还说所有菜都是招牌呢。

“姑娘就不再点些什么菜来下酒吗？”小二见桃市只点了一小壶酒，询问道。

“不了，一壶酒足以。”

来这个酒楼的大多数是成群结队，而桃市是孤身前往，一时无聊，便拉过一个小二，询问起这里的饭菜价钱。

先前她看菜单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只看着前几个招牌菜还挺贵的。

“哦，我们雪醉楼可是当地的大楼，有名气得很，随便一个小菜，一壶小酒都要几两银子呢。不是有钱人可都消费不起。”小二尽他全部的力气夸虚着这座酒楼的一切，从吃食酒水到人文建筑……

“我们酒楼里头，平时一个人消费大概是这个数。”小二比了个五。

对比之前招牌菜的价格，桃市猜出了大约是人均五十两。

虽然知道很贵，桃市却还是忍不住惊叹一声。

“看你这个样子，你不会连五十两都没有吧！”小二斜眼打量着她，眼睛里满是轻蔑，与刚才恭敬的样子截然不同：“没钱来我们酒楼吃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