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都站在光里了，这算不算最耀眼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江浩总借着各种由头靠近林柒。早读会悄悄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她课桌角落；晚自习放学，他会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护送她走到小区路口，不贸然上前打扰，只确认她平安进了单元楼才转身离开。

一次月考过后，林柒的理科成绩滑了一大截，晚自习独自留在教室刷题，越算越烦躁，笔尖狠狠戳在草稿纸上，眼圈泛着淡淡的红。教室里的同学几乎都走光了，只剩窗外沉沉的夜色。

脚步声轻轻响起，江浩拎着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走了进来。他没有多问缘由，安静地在她旁边空位坐下，把剥好的栗子仁堆在洁白的纸巾上。

“别跟自己较劲，不会的题，我陪你一起捋。”他拿出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字迹工整清晰，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重难点。那一晚，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个人，他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帮她拆解难懂的公式，遇到她钻牛角尖的时候，也不会催促，只是慢慢引导她理清思路。离开的时候夜色已深，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江浩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林柒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一路送她回家。

还有一回体育课自由活动，林柒被同学无意间撞倒，脚踝扭得红肿，疼得站不起身。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江浩已经快步冲过来，半蹲下身，小心翼翼查看她的伤势。他没有贸然去碰肿起的脚踝，打横将她稳稳抱起，一路快步往校医室走。少年的怀抱结实温暖，林柒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校服布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校医处理完扭伤，接下来整整一周，江浩每天早中晚准时出现。早上替她带好早饭，课间过来帮她接温水，放学扶着她慢慢走，替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旁人总爱起哄调侃他们的关系，江浩从不辩解，只是望向林柒的时候，眼神柔软又坦荡。林柒嘴上会反驳几句，心底却悄悄记下了这些细碎又温热的瞬间，对他的防备，也一点点消融。

“林柒，明天我们去玩吧！”江浩倚在教室门框上，目光直直落在座位上的林柒，安安静静地等她下课。

“玩玩玩！一天就知道玩，你没有作业吗？”林柒抬眼，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哀怨盯着他。自从上次江浩在她家吃过一顿饭之后，这人就总黏在自己身后，甩都甩不开。

就算是要保护人，也没有这样寸步不离跟着的道理吧。

“这次可不一样，我要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江浩快步跟在林柒身后，穿过喧闹的走廊，又抢先几步拦在她前面，眼底盛着亮晶晶的笑意，“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来家里接你。”

第二天。

“走吧！”林柒刚走下楼，就看见早已等候在楼下的江浩。

公交车缓缓停下，停在一所福利院大门前。

“噔噔噔，欢迎来到我家，嘻嘻。”江浩眉眼弯弯。

“你，你家？你是……”林柒满眼错愕，心底满是疑惑。

“对，这里就是我的家，走，进去看看。”江浩伸手拉住她的手，径直往院内走去。

“小浩回来啦。”一位温和的中年女子从屋内走出来。

“何妈妈，我带我同学过来玩。”何慧颖，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也是江浩口中的何妈妈。

“原来是小浩的同学，长得真乖。”

“谢谢院长妈妈。”林柒扬起甜甜的笑容。

江浩含笑望着她。一群小孩子呼啦啦围拢过来。

“姐姐，姐姐，你是上天派来陪我们玩的仙女吗？”

林柒看向这群天真烂漫的孩子，温柔笑起来：“对啊，姐姐就是来陪你们玩的。”

“江浩小朋友，你也不许偷懒！”林柒反手拉住江浩，一头扎进嬉闹的孩子堆里。2

何慧颖站在一旁望着这幅画面，忍不住露出姨母般的笑意。

玩闹间，江浩总抓不住四处跑闹的小孩，屡屡失手。

“哥哥太笨啦，这都抓不到。姐姐，你的男朋友太笨了，你可要擦亮眼睛噢！”孩子们围着两人，纷纷打趣吐槽。

“哈哈哈哈，江浩，你都被小朋友嫌弃了。”林柒蹲在地上，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可江浩的思绪完全不在玩笑上——她竟然没有反驳自己是她男朋友这件事。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欢喜，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不行啦不行啦，你们先跟江浩哥哥玩一会儿，我实在累了，要歇一歇。”

林柒走到何慧颖身边坐下。“院长妈妈，这家福利院开办多久了？”

“具体年月记不太清，算下来，大概有二十多年了。”

“那江浩他……”

“江浩五岁那年，我在街边捡到他。那孩子固执地跟我说，爸爸妈妈让他就在原地等候。他孤零零在街边等了整整一天，我心里清楚，他是被父母抛弃了。只好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把他带回了福利院。”

“后来慢慢长大，他也终于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这孩子本性善良，待人有礼，曾经有一户人家想要收养他，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这里。”

“原来是这样……”林柒听完，心中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这孩子，还总在我面前提起你。”何慧颖眯起眼睛，笑意深长地看向她。

“我？”林柒满脸诧异。

“他若是遇上真心喜欢的人，便会倾尽全部去对待。想必……”

林柒沉默下来，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在和孩子们嬉笑打闹的江浩，心底悄然生出一份不一样的情愫。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江浩把林柒送到她家单元楼下。

“柒柒，今天玩得开心吗？出门的时候忘了问，你喜不喜欢那些孩子，他们有没有闹到你……”江浩站在路灯之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没有，孩子们都很乖，我很喜欢他们。”林柒抬眼，目光落在昏黄的路灯上，眉眼柔和，“对了，你之前一直叫我林柒，什么时候改口叫柒柒的？”

“啊？是吗？”江浩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局促地笑起来。

“刚刚小朋友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时候，你没有反驳，是不是……”

“我……”

“好了，你快上楼，我该回去了。”江浩害怕听到意料之外的答复，慌忙打断她的话，不愿这么快被拉回现实。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