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喜从自习班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左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陌生城市的气息。
魏女士的一个大胆决定让她爹何骏和她背井离乡。
新城市,新房子,新学校,新邻居……都是新的,唯一不变的是魏熙晨做事雷厉风行,她和老何的无力反击。
何喜走进附近的小卖铺,在货架上傻站了半天。
刚想拿一杯饮料,魏熙晨的投影突然站在她身侧。
红衣配高跟鞋,双手在胸前环抱着,微微歪头,平静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何喜,这种高糖的东西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吗?”
何喜缓缓看向她,缩回伸出的手,抿抿嘴:“没有。”
“既然知道没有为什么要买?你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嗐,你都这么大了,我说话你从来不听……”
“诶呀——”一个高调的女音从门外传来。
何喜晃晃脑袋,魏女士……不见了。
她拿一杯水就去付钱。
那女生旁边还有比她高很多的男生。女生挽着男人的胳膊,恨不得贴他身上。
“宸哥,你抽什么烟啊?”赖赖娇娇的语气。
何喜用余光打量了那个女生。
白的吊单裙,盘丸子头,脸上的腮红重了些,脸型微圆,就如一朵清白无暇的莲花。
两人一黑一白的穿搭,反差感够足的,有种傲娇少爷和他的白月光。
何喜第一眼就是这种感觉。
有病。
她暗自骂了自己。
何喜完全不输给这个女生。她自幼学习舞蹈,身材管理那不在话下,她脸型偏小,杏仁眼,鼻尖微翘,两片唇是自然的豆沙色。
男的太高,她看不清脸。
何喜也懒得看,毕竟傻傻的盯别人很不礼貌。
更何况人家有女朋友,她可不想自己的脸多两道猫爪。
“天子。”萧昔宸平静回答道,余光打量着何喜,又转过头,目光落在糖果篮上。
“原来宸哥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啊,”女生指着货架对老板说:“老板,货架上的天子来一盒。”
老板是个白发老人,找东西慢,还着急,看半天也没找到。
“左面,再往左,上面,上面,就是那个黄色包装的。”女生不停指挥。
“哦,这呢,真是年老不中用了。”奶奶笑笑道。
“多少钱?”
“三十。”
何喜留意到是那个男的付的钱。纯黑手工钱包抽出一张红钞,里面还有一小沓。
何喜问了价钱。
“那个两块。”
“嗯,给您放这了,再见。”何喜把钱发下就出了门。
“切。”那个女生似乎找到让她自豪的点,骄傲的摆弄头发。
“宸哥,你们好了吗?这都多久了,你们干啥呢?”
不知道是龌龊的人想到一块似的,外面哈哈大笑。
何喜笑不出,没意思,与她没关系。
门外的阵容让何喜愣住一秒。
五六个人都是一身黑,有一个是一对的,女生整个身体都靠男的身上,嘴里抽着烟。
何喜遇见这种人都是没有正眼给过就在他们面前傲气走开。
毕竟她有资格啊。
“艹。他妈的瞧不起谁呢。”身后女生破口大骂。
何喜戴上耳机,去路口打车。微风将两边的碎发吹到耳后,又无法吹散眼里充满疲倦,她现在就是一个目标:考上清荷大学。
等车时何喜看见马路边一排摩托车,顶级的配置,都适合带女朋友出去兜风的。
他们一群人跟上来时,何喜已经打到车。
何喜报了家里的地址,关上门,司机就起油开车。
“我在那群人中一看你就是不一样的。”司机说。
“那一群哪有好人啊,一身黑,跟那个地痞流氓似的,小姑娘上高中了吧。”司机思维跳跃够快的。
何喜“嗯”的回答他。
“在哪上学啊。”司机问她时,何喜听见外面摩托车开油声。
“重川一中。”
“那是好学校,里面学的都不错。”
还没何喜回答,外面一串欢呼声。
“兜风去喽——”
四辆摩托车跟何喜擦过。
“c,一群孩子不要命了?”幸亏司机转动方向盘,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司机摁喇叭,最后那个摩托车坐着的人给他们比了个中指。
何喜知道就是刚刚那个骂她的女人。
她坐在后面,放下窗户,感受风拂面吹过,街道上的人从她眼前闪过,风景不停的换。
何喜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两年……然后再离开。
小提琴手拉出九月的秋风,画家在天空上添上一道蓝,诗人撒出的灵感去温暖整个秋天。
第二天,何喜是坐着魏熙晨的车到学校门口。魏女士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何喜背着书包下车跟她妈妈道了别便走进校门。
一中有三栋楼,明心楼,筑梦楼,致远楼。一栋楼对应一个年部。
何喜找到一位老师询问高二(三)班在哪,那老师眼前一亮,没想到恰巧遇见自己班新来的学生。
此时正是一中早读时间,何喜跟在陈晓后面。
她的班主任。
“你是从平京转来的?”
“是。”
“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单,很优秀,好好学。”
又是这句话。
何喜也一路走来,无论是魏熙晨还是谁,都是说好好学。
高(2)三班。
所有人站起来手里拿着书面头苦读,何喜完全没听清他们读什么。嘴皮子跟那火车似的,像极了英语十级听力。
“停一下!”陈晓走向讲台,手掌用力拍。
萧续的声音降低,最后无声。
“同学们好!”
“老师好。”
陈晓示意他们坐下。
偌大的班级里总有些特殊的人群。一个少年手拿着数学书靠着墙,利用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特点将自己支住。
他同桌蒋云喆用力拉他,小声道:“大哥,你快坐下啊,就你一个站着呢。”
一个黑板擦以精美的弧线砸向他。
“左时,你拿本数学书糊弄鬼呢,让你站着早读你累着了就回家啊。”
左时吓一激灵,狡辩自己没睡觉。
陈晓懒得管他,让他坐下,放学去她办公室把数学书好好读几遍。
“蒋云喆,你咋不叫我。”
“我叫你了,你倒是醒啊。”
陈晓头上都气冒烟了:“你俩不呆滚出去。”
蒋云喆给左时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给大家介绍一下,何喜,我们的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陈晓带头鼓掌,与刚刚吃人驾驶截然不同。
“大家好,我叫何喜,以后多关照。”何喜礼貌的微微点头。
掌声结束后,何喜去哪坐着是个难题。班级都坐满了,除了靠窗户的最后一桌没人。
陈晓考虑良久还是把何喜安排到那。
左时举手表示不同意:“老师,宸哥坐着的。”
何喜眼前一亮,是哪个“宸哥?”
“他都几天没来了,你是老师我是老师,让萧昔宸跟一个好学生同桌算便宜他了。”
何喜在一道人的注视下坐在左时后面。
“何喜,等这次考完试后老师会从新排座,你先辛苦两天,如果萧昔宸欺负你就告诉老师。”
何喜点点头。
左时转过头,表现出一脸惆怅:“妹妹,哥哥尽力了。”
何喜:“……”
谁是你妹妹。
蒋云喆也被他这不要脸加咸吃萝卜淡操心给无语死。
何喜从未做过最后一桌,这么一看视角还挺好。
下课后,何喜把书包里的书都塞进桌堂,左面教材右面教辅。
左时和蒋云喆同时回头,何喜恰巧和他们视线重合。
“有事?”何喜手支着下巴,看一眼左时又看了一眼蒋云喆。
“同学,我们是不是见过?”左时忍不住问道。
“可能吧。”
何喜也不知道啊,可能真是那天看到一小堆。
“同学,我建议你还是和老师说说换个位置,这个地方你坐不了。”左时就像一个年迈的老父亲,语气里都是劝导。
“嗯。”蒋云喆在旁边附和。
“这个地方挺好的,再说下次考完试我就能换位置了,他不是好几天没来了吗?”何喜继续写着题。
他指的是左时所叫的“宸哥”。
蒋云喆问道:“你没听过萧昔宸这个名字吗?”
何喜笑笑:“不好意思啊,第一天来,没听说过。”
看眼前这个好看的女生不听劝蒋云喆和左时也是没招了,转过身爬桌子就睡 。
上午平淡过去。
下午来班级的人都是萧萧续续的,何喜来时班级人少的可怜。来的除了看书就是睡觉的。
何喜趴在桌子上,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猛烈的撞击将她惊醒。
迷迷糊糊抬一头。
一张俊俏的脸映入眼帘,男人脸上的不耐烦表露的过分明显,眼里犹如一把刀想杀死她。
“滚蛋,谁他妈给你的胆子让你坐这的。”萧昔宸又恶狠狠的将自己桌子撞向何喜的。
这人就是萧昔宸?够狂的欸。
何喜翘起二郎腿,拿起笔悠哉悠哉写作业,连正眼都没给他。
“老师让的。”
轻飘飘的四个字。
“老子没同意。”萧昔宸又踢了一脚凳子,踢远的凳子在地上摩擦声又惹得一圈人看戏。
左时和蒋云喆一看就知道这是跟家里吵架,才来学校找清静。
“哥,一个转校生,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过两天的。”左时站起来商量的来。
全校也就他敢在萧昔宸生气时插嘴。
萧昔宸在这重川一中也算个人物了。
重川一中有两个顶级人物,萧昔宸和肖乙鸣。
最离谱的两个人在同一班。只要有肖乙鸣表扬会就有萧昔宸批评会。更有甚者磕他俩。
邪乎,离谱。
记得上一个跟萧昔宸叫板的女生现在提起这三字都是打哆嗦。
太吓人了。
现在全班都等着看何喜的笑话。
“你同意有用吗?学校你家开的?桌子你捐的?”
这三连问,就是一个字,牛。
在场人眼珠子都要惊掉了。这转校生勇啊。
萧昔宸的脸上又多了几分不耐烦。
何喜接着说:“你也别急,下次考完试我就可以搬家了,你想留也留不住,这几天你就辛苦点,只要你睡觉不打呼噜我们就能友好相处。”
萧昔宸:“……”
蒋云喆:“……”
左时:“……”
全班:“……”
本以为萧昔宸会火冒三丈,没想到竟然把飞出的凳子拎回来,坐下就开始门头睡。
都相信反常必有妖。
只是这太离谱。
何喜撇了萧昔宸一眼,又继续写题,心里感叹道:上天给你一张俊脸,你用它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