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小夭开始恢复了一些知觉。开始是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了星星点点的暖意,如同跳动的小火苗。渐渐的,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有另外一颗心与自己的心一同跳动。两颗心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彼此拥抱着、彼此鼓励着,跳动的越来越强劲。
小夭觉得自己收到了鼓励,灵台逐渐清明。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冲出了水面一般,从窒息中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一双星眸蕴着化不开的温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此刻正眼底含笑,瞳孔中倒映的是一个有些狼狈的女子——散乱的头发,冻得苍白的小脸,红彤彤的鼻头,有些僵硬的唇角。只有一双水眸透着没睡醒般的懵懂神色。
“相……”小夭张口想要叫他的名字,一个“柳”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温热的唇堵在了嘴里。
相柳的唇似蜻蜓点水,只在小夭的唇上轻轻一点,并没有长作停留。
“柳……”小夭愣愣的把刚才的那个“柳”字吐了出来。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还是懵懵的:这个人真是相柳么?即使在须臾幻境当中,她也从没有在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如此温柔的相柳。
他的眼睛含着水韵,鼻梁高挺,嘴里仿佛含着蜜糖。阳光透过冰晶棺照进来,映进他的眼睛里,泛起了水波纹。
“好!”相柳轻轻的说。
好?什么好?这么没头没尾的……忽然,小夭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念头:在这里呆太久,他脑子被冻坏了吧?
“那个……你知道自己是谁么?你还认识我么?”小夭艰难的把被相柳压在身下的手抽出来,用食指轻轻戳着戳相柳的脸,犹豫着开口,不自信的小声说。
前一刻还一脸柔情的相柳,听到这话,歪了一下头,轻佻了一下眉毛,妖孽的眼睛眯了眯,表情微妙的变了变,明明他什么也没做,迷人又危险的气息却猝不及防的扑面而来。
小夭看着相柳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扫了一圈,好像还微微叹了口气。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她却觉得自己的脖子凉了一凉。
她抬手捂住脖子,心底暗骂自己真是怂得可以,不由得脸上一红,心虚的歪头不去看相柳的眼睛。
相柳骨节分明的手却捏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动弹不得。
这是第一次,小夭和相柳如此暧昧的独处。从前两个人也不是没有独处过,甚至“防风邶”找小夭疗伤时,他们还同床共枕过。可那时他们各有心事,心生感慨,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可是现在……小夭以一个大咧咧的姿势,坦荡的躺在冰晶棺中央的巨大平台上,而相柳此刻正倾身覆在自己的身上。他们彼此呼吸交错,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一下重重的敲在自己的胸口。
明明是两次都是小夭将情人蛊种在相柳的身上,她以为自己才是主动的一方,可最后都是相柳的心在带着自己的心跳动。每每自己感受到相柳的心跳,都会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在那一刻,有一个人的心和自己的一起跳,哪怕这天地间的万物都失了颜色,自己也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