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的瑶池渐渐波涛翻涌,恍惚间,小夭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贝壳从池中升起,她有一瞬的开心:“相柳,你是来带我离开的么?我们一起去海底?”
相柳仍然微微笑着,但眼底的笑意变得悲伤,他没有说话,只轻轻俯下身子,在小夭额前的花钿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然后缓缓放开小夭的手,被风拉扯着升空,落在池中的贝壳上。
相柳脚下的贝壳渐渐化成雪花,纷纷随风消散在瑶池上。相柳也缓缓的向着瑶池沉下去……
小夭慌了神,向着相柳伸出手:“相柳,等等我……别走!”
血红色的聚魂珠从小夭体内被驱出的那一刻,小夭大叫着睁开眼睛,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触手一片冰凉。
“醒了!醒了!”苗圃喜极而泣。
白芷刚要开口,却见小夭推开苗圃和獙君,挣扎着下床,开门冲了出去。可她太虚弱了,还没出院子,就跌在地上。
众人从屋子里追出来,苗圃上前扶起小夭,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哭道:“小姐!您这才醒来,身体虚的很,您这是要去哪儿啊?不管你去哪里,也要先养好身子啊!等养好了,养好了身子,您想去哪里,奴婢都陪着您!”
“我……我要去……瑶池。相柳,他在那里等着我……”小夭目光直直的看着院门外的小路,风吹起小路上散落的桃花瓣。
白芷施施然走到小夭身边,对小夭说:“相柳已经被送走了。你梦魇里看到的都是幻象。”
“送走了?!”小夭闻言,转身抓住白芷的衣袖,言语恳切:“送哪里去了?他怎么样?他、他还活着吗?”
白芷示意左耳将小夭抱回房间,小夭再次被安置在床榻上。
“他还活着。绝杀阵启阵前,相柳托涂山璟准备了极北之地的冰晶做成的硕大冰棺,本来是为着他死后防止毒血毁了玉山,用来盛放他尸体用的。可没想到你在最后关头用情人蛊保住了他一条命。”白芷在小夭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缓缓说道。
“尽管如此,一场大战加上他剖了一半的妖丹凝成聚魂珠给你,体内又有太阳之力灼烧着元神……虽说是没死,但他也不算活着。现在,恐怕是全凭你的情人蛊吊着性命。”白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感觉到小夭的手冰凉,正在发抖。
回想起来,相柳从汤谷复生后,无时无刻不在对抗体内的太阳之力。那霸道的力量在他的血脉中冲撞,灼烧他的神志,让他时时刻刻受火炙之刑,生不如死。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怨恨过小夭。
相柳知道自己是危险的,所以他醒来后装作若无其事,却绝口不认小夭。再后来,九婴出现了,他知道九婴的目标是小夭,就苦心经营,亲手为他自己布下绝杀阵……
小夭觉得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相柳战死前为自己做的种种安排,理解他为什么深深埋藏对自己的爱意,理解他为什么复生后绝口不与自己相认,理解他为什么再一次为他自己铺了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