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虽召回了应龙,但却安排了专人,每各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这里送一次吃食等应用物品,规格堪比皇后。小夭望着成山的物品,皱起眉头:看来馨悦是再不会原谅自己了。罢了,随她去吧。
阿念在小夭住进汤谷的第二天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大意是劝小夭若是不愿去小月顶,可以来自己的王宫,既清净又可以和自己做个伴。小夭看着阿念熟悉的字迹,心里有些感动,回想两人在互不对眼时的嬉笑怒骂,现在两人倒是真真的亲姐妹了。小夭婉拒了阿念,只是说自己现在很好,守着一个信念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要阿念勿念。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距离羽殇跳入冥渊已经十年。期间听闻阿念为颛顼生了一个男孩,因不喜穿衣故名“穷子”,可惜未出正月就死了。阿念甚是悲伤,颛顼为安慰阿念,在阿念宫里陪了她五年,每日着人驾天马送来各地官员的玉帛,处理朝政。失去孩子虽然很悲伤,但是颛顼这样做却着实让小夭放心,到底阿念在颛顼的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刚开始小夭和英招几乎天天到汤谷池边的水榭呆坐,每当这时,璟就会烫上一觚酒,在小厨房亲手做上几样小夭喜欢的鸭掌鸭脖放在小夭身边。几次后,小夭曾对璟说:“璟,你这是何必?”璟只是淡淡的垂下眸子一瞬,复又抬起眼,望着小夭:“你对相柳,又是何必?”小夭无奈的摇摇头,便不再去看璟那清朗眼眸。从那以后,小夭就任由璟去做这些事。小夭、璟、苗圃和左耳似乎又恢复了在清水镇开思侬书院的日子,只不过少了一个年少轻狂的羽殇,多了一个郁郁寡欢的英招,还有一个天真无忧的小鼠。
汤谷虽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这里却并非没有黑夜。只不过,每当夜晚来临时,天上是漆黑一片,汤谷池水却仍然泛着点点金光,这微弱的金光似是无数小小的萤火虫在水中潜游,映得周边的金沙也细细碎碎的闪着光亮。
日子越过越平静,颛顼再没有让人强行带小夭回去,甚至再也没有在小夭的生活中出现只言片语。倒是黄帝,偶尔还送来一颗传音珠,嘱咐小夭注意自己的身体,但有需要尽管开口。小夭明白,这不过是这个铁血帝王表面上的温情脉脉,一旦有相柳复生的迹象,颛顼无论如何都会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出现。颛顼大帝的帝王心术,小夭已经懒得去猜。每天晚上都在池边坐坐,已经成为了小夭习惯。
这一夜,小夭目送英招先回房去睡,呆坐了一会,起身准备回房,忽然觉得从背后池面吹来的风中似乎有一点点潮气。小夭摸了摸脸,湿润的感觉越发明显,细细的嗅了嗅,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更浓了些。小夭用力拧了拧脚腕,踩踩脚下的金沙,脚下的金沙感觉不似往日干爽。低头细看,金沙中竟然隐隐泛着星星点点的嫩绿色,像是初发芽的小草。不可能!不可能啊!汤谷的金沙怎么可能长出绿洲?
咕嘟~一个声音从身后的池中传来。小夭颤抖着肩,缓缓回身向水面看去,什么都没有!小夭使劲揉揉眼睛,她相信这绝不是错觉!等了半晌,“咕嘟~”又一个水泡声传来。没错,就是池中心传来的!
“英招!英招!”小夭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叫着。
英招等众人闻声赶到池边水榭,紧紧盯着水面。璟站在小夭身边拢住了她的肩。果然,“咕嘟~咕嘟~”气泡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密。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汤谷池水突然金光大盛,照亮了夜空,池水中央泛起了涌泉一样的水花,水花当中睡着一个白色的影子,面容和身形都被金光笼罩看不清楚,只看得影子的怀中环抱着什么。
“相柳!”小夭挣开璟,一跃纵入水中向中间的影子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