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边上,羽殇纵身跃下后,众人错愕半晌。应龙奉颛顼之命要带小夭回小月岭,但是小夭执意要守在汤谷边等待着相柳和羽殇重生,仿佛在那里才能守得住“相柳一定会回来”的信念。应龙将军将小夭的决定用传音珠报给了颛顼,本以为颛顼会命他强行将小夭带回小月顶,却没想到颛顼的传音珠里却直直传来颛顼冷淡的声音,吩咐应龙不必干涉小夭等众人的行动,即刻班师回朝。阿獙曾劝小夭去玉山等待消息,被小夭拒绝了。阿獙见劝解不了小夭,只好陪同众人将小夭送到汤谷边安顿,然后与烈阳一道回到玉山向王母复命去了。
英招醒来时,已经身在汤谷边的木屋中,她只记得羽殇最后的那句:“不要看,笨丫头!”羽殇最后的决绝之吻,像是颗烙印深深的印刻在英招的唇上,深深的蚀刻入英招的骨血,以至于在英招被众人带离冥渊后数十年的几万个日日夜夜里,在感到孤独时,唇上仿佛仍然被那个决绝的吻灼烧着。
透过木屋的窗子,能看到小夭站在门前的木制亭廊中,呆呆的望着门前不足一丈远的汤谷静静的出神。小夭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那里仿佛还印着月余前在须臾幻境中相柳那染血的唇。“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小夭难过的想着,“相柳,你选择了一个将军最好的结局,羽殇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璟选择了在汤谷继续守护,英招选择了等着羽殇汤谷重生……你们看似都走了自己选择的路,其实却都是无从选择。那么,我选择以我神族的几千年余生找寻你的过去,等着你回来,你也会明白我,不会怪我吧。”
英招走出小屋,看到门前不足一丈的地方竟然就是汤谷金色的水波。此时正是傍晚,在汤谷边上,已经看不到太阳的位置。只有天边太阳金色的光芒与汤谷的金色水光遥遥相应。空气里似乎有一点淡淡的硫磺味道,微风在水面上激起细细碎碎的涟漪。
汤谷边上寸草不生,只有细密的金沙,耀眼的映在小夭的眸子里。小夭略带病气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她一袭白纱素裹,遗世孤立,单薄的背影绝世独立。
英招本不想去打扰她,忍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流着泪开口:“羽殇的心怎么能这么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把我丢下?他明知道,如果他要跳下去,我会……”
羽殇心狠?是因为仆随其主吧?羽殇的一跳成全了他救主的大义,却把英招丢下了,那一刻的羽殇没有犹豫,那么决绝。相柳被乱箭射死在汪泽岛,成全了他对共工的大义,却把小夭丢下了,甚至没有好好告别。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会想到自己么?小夭的脸上划过一丝自嘲的笑,羽殇的心狠和相柳比起来不及十分之一啊!
羽殇和英招好歹还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相柳对自己呢?他抹去了自己在小夭生命中的所有痕迹。小夭望着汤谷不想说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和蚩尤。娘和蚩尤都没有辜负他们自己,他们的生命短暂却璀璨。自己和相柳却自诩清醒,结果到头来,在彼此的生命中什么都没有留下。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对相柳是禁忌之恋吧。所以,时刻提醒自己,催眠自己,既然是禁忌,就绝对不去碰触。自己绝对不要想娘亲一样,给亲人留下的都是伤痛。相柳一身恶名,自己绝不要和他有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