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余年,小夭又一次站在玉山瑶池边,独坐在湖石上。天上的朗星伴着明月高悬在瑶池上方,蒙蒙的月光映在池面上,波光粼粼。
幼年时的小夭,曾站在这里日日盼着娘亲回来接她,盼来的确是娘亲战死的噩耗和自己是蚩尤孽种的传言;少年时的小夭,曾住在这里日日与阿獙和烈阳为伴,在一片灰暗的日子中,他们俩是生活中唯一的一抹亮色;成年后的小夭,再一次在这里醒来时,要面对的是颛顼哥哥与神农义军即将决战的消息和在不知情中蛊毒已解的怅然若失,从此与相柳成路人;现在的小夭站在这里,回忆着在玉山的种种过往,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想方设法的来到这里。“无论何时,想要发自内心的喜欢这里,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啊!”小夭望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水面,喃喃自语。
瑶池的水面平静无波,岸边桃花在夜色中也分外妖娆,本该是人神共赏的美景,如今在小夭眼里,只觉得其中溢满了不知名的悲伤绝望。似是有情人曾经相会于此,欲说还休道凄凉。贴身收藏的聚魂珠变得滚烫,好像一块红碳炙烤着小夭,小夭甚至感到那是一颗心脏,在伴随着自己的心一起跳动着。拿出贴身收藏的聚魂珠,小夭发现,它淡淡的蓝光居然颜色渐深,忽明忽暗。一手抚上胸口,聚魂珠竟真的在随着自己的心跳明暗变化。
“相柳……”一时间,小夭觉得胸口闷痛,心头猛跳几下,竟是真的痛得无法呼吸,“相柳,是你么?”
小夭手握聚魂珠跌坐在岸边,望着瑶池中自己的倒影,一时失神竟然一头栽了进去。
“小夭!”璟和阿獙在小夭独坐池边时就躲在暗处静静的陪伴她,看到小夭落水,璟跟着就要跳进瑶池却一把被阿獙拦住了。
璟疑惑的看着阿獙,阿獙冲着璟向瑶池的池底使了眼色。瑶池中的水虽深不及底,可池底的四角散落的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此刻却映得池底清澈可见。小夭仰面向池底落去,在池水中望向天空的明月,不禁想起在海底沉睡的那37年。如今,她又是这个角度面对明月,可是身边却再没有那个抱着她在海上为她描述月色的九头妖怪。思及此,一滴泪飘散在湖水中。
见小夭在水中能够呼吸自如,璟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又有些憋闷——这能力是相柳给小夭的,将会伴小夭一生,那是不是说,无论相柳生死,小夭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他了。把自己刻进小夭的生命里又决然离去,相柳,你果然残忍!
阿獙似乎看出了璟的心境,淡淡开口:“有些东西,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相柳生前能够强迫自己抹去他与小夭之间的所有痕迹,可是死后,他存余在聚魂珠中的神识却是再也不受控制的表达着对小夭的爱恋。”
阿獙望着璟惨白的脸,继续说:“那一次小夭服毒,是相柳把她救回的。这事情,相信以你涂山璟的心性不难判断。那时我曾对相柳说过,庆幸小夭选择的是你。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我错了。小夭现在的样子,和她娘当年真的很像……”
璟面对着湖面闭上了眼睛,道:“其实,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当年心里明知道小夭真正属意的人是相柳,可是我还是抢先对她说出自己的情愫,我知道,她是不会拒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