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岛动作如同沉睡的猫咪,被风吹动了胡须,无意识地想要挠一挠。
这个动作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在她手指蜷缩的瞬间!
叮——
一道比之前那道涟漪更加清晰、更加凝练的无形波动,以她蜷缩的指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抚平。
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擦除”。
波动扫过之处,那些疯狂滋长、缠绕着白鸽轮椅和融合路径的悖论荆棘,如同被最高权限的橡皮擦抹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上面闪烁的不祥红光和蕴含的撕裂思维的力量,一并被彻底抹除。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那些在路径周围蔓延、散发着湮灭气息的黑色空间裂痕,也在波动掠过时,如同被无形的针线瞬间缝合,消失无踪。
被腐蚀的空间瞬间恢复平整光滑的纯白,仿佛刚才的崩坏只是一场幻梦。
而那条被魅影强行融合、布满裂痕的路径,也在波动扫过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捋顺”了。
路径上属于厉柒的推导痕迹被轻柔地剥离出来,推回了她原本的位置;属于白鸽的那片区域则恢复了之前的相对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干净”了些。
厉柒只觉得那几乎将她思维撕裂的剧痛和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
精神力回归本体,如同从万米深海瞬间回到水面。
她踉跄一步,大口喘息,冷汗如瀑,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精神力和面前那条恢复“正常”的路径,又猛地看向白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顾肆狂泻的公式瀑布彻底停滞了。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瞳孔紧紧收缩,死死盯着白鸽那只重新放松、安静地蜷在毛毯边缘的手。
刚才那股“擦除”的力量,清晰、霸道、不讲道理。
完全超越了数学逻辑的范畴。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消。
“不——!!!”魅影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暗紫色的虚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墨池,剧烈地扭曲、溃散又重组。
倾泻而下的恶意能量被那股无形的波动轻易驱散。
她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惧。那是她十年前就刻骨铭心,绝不愿再面对的恐惧。
“这不可能!你明明在沉睡!你的权限……你的力量……怎么会……”魅影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狂怒和无法理解的惊骇。
而白鸽……
在强行抹除了魅影的恶意攻击和路径干扰后,那只蜷缩的手指,又缓缓地、无意识地……舒展开来。
她的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仿佛刚才那足以改写局部考场规则、抹杀监考官攻击的惊天动地之举,真的只是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挠了一下痒痒。
纯白的逻辑迷宫,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终极变量X的坐标依旧隐藏在迷宫核心,无声闪耀。
魅影的虚影在溃散的边缘剧烈波动,恨意与恐惧交织。
顾肆的眼神锐利如刀,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傲慢,只剩下纯粹的探究与凝重。
厉柒站在恢复的路径上,看着那个沉睡的少女,如同仰望一座无法理解的、活着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