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柒的话音刚落,那些闪回的模糊画面骤然变得清晰无比。不再是旁观者的视角,而是亲历者的感受!
她看到那个穿着黄色裙子、背着蠢萌小黄鸭背包的黑发小女孩,正茫然地站在马路中间,刺耳的喇叭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那种对色彩的无助、对危险的迟钝感知,那种深入骨髓的、因为色盲带来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她。
“啊——!” 厉柒痛苦地捂住头,灵魂体剧烈地波动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得如同透明。
“厉柒!你怎么了?” 谢念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想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指尖却再次徒劳地穿过一片虚无。
“我……我……” 厉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谢念,又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般,猛地转向记忆中那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黑头发的……是我!厉柒!小时候的我!我遗传了我妈的色盲!我分不清红绿灯!站在那里等死的是我!”
“什么?!” 谢念如遭雷击,憨憨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占据,嘴巴微张,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你小时候?那……那个冲过去救人的棕色卷毛……”
仿佛一把钥匙插进了锈蚀的锁孔,记忆的闸门在谢念的脑海里也轰然洞开!不再是看客的担忧,而是属于行动者第一视角的、带着体温和痛感的冲击!
她清晰地“看”到那个棕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视野里的景象在急速拉近!身体根本不需要大脑指挥,像一颗被点燃的小炮弹,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她“感觉”到抱住那个穿黄裙子女孩时对方身体的僵硬和冰凉,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小臂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后背撞上路灯杆的闷响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紧接着,是脱离险境后,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混合着一种傻乎乎的、纯粹的、让她忍不住想咧嘴大笑的念头:“我做到了!我抓住她了!”
“是我!” 谢念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拔高,灵魂体都激动得泛起涟漪,“那个棕色卷毛的是我!谢念!我小时候力气就大,跑得贼快!比现在可能还快!” 她下意识地对着空气狠狠挥了挥拳头,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那个丑萌丑萌的小黄鸭背包……我记得!你小时候宝贝得不得了,走哪儿背哪儿!”
真相如同宇宙深寒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也冻结了她们的表情。循环的源头,是她们自己——童年时的厉柒和谢念。
是她们自己的死亡瞬间,将成年后的灵魂体拖入了这个无尽的时空回廊。
这就是任务的关键,这就是无限中的无限。
但是有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