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迷途

小夭猜测此时相柳在军营之中，但现在处于两方交战期间，如真要见他，恐怕是不合时宜。可是，她必须要解释清楚！

现在小夭的身体就像一根稻草，风一吹就倒，但她还是固执地要出府，在左耳的掩护下，她悄悄溜出去。

小夭愣愣地站在相柳军营前，她刚踏进一步，就被士兵质押住，她倒也不慌张，说道:“我要见九命相柳。”

众人刚要商议要把小夭扔到火堆去，毛球就来传达相柳的命令，众人也不敢抗拒，便放小夭进去。

小夭刚在相柳营前站定，他冰凉的声音响起:“你来干什么？”

小夭觉得好笑，便答复道:“你让我回去，我已无处可去，便只好到这来咯。”她缓缓走到相柳跟前，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王姬怕是脑袋糊涂来错地方了，不好好养伤，跑到这来，你是忘了你亲口说出你我恩断义绝了吗？”他冷笑着，面上全是不满。

她想不通，这九头蛇竟如此计较！

“话是我说的，但我就不认。”

煞白的脸说出这样无理的话，但偏偏是她……

相柳背过身，说道:“随你，你身子虚弱，自己好生休息一下。”话刚落，他化作白烟，飘向营外。

小夭看看自己，肤色煞白，双眼无神，她刚想去追他，出门便下起了雪。由于气血不足，没跑几步她便感觉头晕眼花，两眼一抹黑，终抵不过被抽了半身血的后果，被榨干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她缓缓瘫坐在地上，面色惨淡。她忽然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她的衣裳，浸湿了雪。

她拿出小瓶，接住了流出的鲜血。她想，在这个时空，想让相柳不恨自己真的是太难了。

她要逃离这个世界。

小夭又接了很多小瓶的精血，直到她再也放不出血，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血可真快放没了。“孟极，让我出去！”周围只有雪花飘落的更加厉害，没有人回答她。

恍惚间，她听到一个声音:只有死才可以离开！

待相柳打完仗回营后，只见桌上摆满了一桌的小瓶，他打开一瓶轻轻小酌一口，嘴角轻轻上扬，却又感到自己与她的联系越来越弱，便知道她又干了傻事。

小夭凭着意识，来到了葫芦湖，她躺在草地上，用手枕着脑袋，看起来好不自在。但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活不久了，血都快放没了，这个世界都是颠倒的！她想要回到真正的世界，而不是停留在过去，那不是他！没准他还活在现实中！

抱着这样的心态，小夭舒服地闭上眼，在夜晚中，轻轻嗅着青草野花间的清香，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她甚觉悲哀，从小到大，她看过这么多人的死亡，却没有像自己这般死得这么清净的。

小夭好像快要昏过去，就快掉入虚无，一个声音却让她清醒过来。

“你真的这么想死吗？连死也要挑一个这么清静的地儿，这可不像之前喜好热闹的你。”相柳不知何时出现，他坐到小夭旁边，陪她望着星空。

小夭不想搭理他，但还是想多看几眼这时空，她想说点什么，但实在是没有力气回答，她只好轻声回答道:“嗯。”

她想离开这，离开这个过去，她迫切的想要去追寻真正的他，但总是心烦意乱，痛上加痛。

她感觉自己像躺在一片荆棘之中，动弹不得。

相柳眼中多了几分怜悯，静静地看着她。

小夭似是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忍不住扭过头看看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你……”

他的丝发微微飞扬，被月光又衬得如此皎洁，小夭不禁又看呆了去。

相柳说道:“神如要失去全身精血而死，要经历灼热之苦，还要经受五脏六腑具裂之痛，死后整个人灰飞烟灭，但神识还留于世间，将痛苦不堪。你竟要选择如此狠辣的死法，可真是一奇人。”

小夭不想再听，便把头扭了过去。

“想死？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他一脸玩味地看着地上的小夭。

小夭鄙弃地说道:“要还，又不是还给你这个所谓的“他”。

他说道:“可你真死了，那就见不到他了。”

小夭突然惊恐地看着身旁的这个人，过去的他怎么会默认这种事情？

“既然见不到他，那你就干脆就在这里把账还完如何？”相柳问道。

小夭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根本不想理他，便安静地闭上双眼。

忽然，她感觉身子一重，一睁开眼就是相柳那双近在咫尺的双眼。

这九头蛇是要压死她吗！

小夭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忽然想到还账……她微弱地摇摇头，表示着不要。可相柳轻轻靠在她肩头，与她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温热的气息使她局促不安。

小夭想要推开相柳，可他她伸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好认命般得任他摆布，她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让你还账。”相柳轻轻贴上那泛白的嘴唇，滚烫的气息在两人身体里游走。小夭猛地睁开双眼，是相柳在给她输送精血！

小夭奋力地想推开他，却又无可奈何的抓住他的几丝银发，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扯他。

相柳停下来，问道:“还是不想活？”

小夭满脸怒意地瞪着他，却又慢慢地合上双眼，牵住银发的手也垂落在草地上，就像是没了生息，她的眼角滑落几颗泪珠，便昏死过去。

相柳起身，坐到小夭身旁，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庞。

等到星火燃烧完，两人共同坠入了虚空，周围一片黑暗，孟极探身出来，问道:“她死了？”

相柳将她环抱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好让她舒服一点。“没有，她刚刚喝了我的心头血，死不了了。”

孟极笑道:“死了我好来收尸呢，神的躯体……”他大笑几声，对小夭眼馋起来。

相柳看着怀中的小夭，说道:“她还真是傻，与我做交易只有吃亏的份，与你，交易都没谈定，都占了她全部的好便宜。”

“要真占完便宜，她还见得到你？”

相柳回嘲道:“那是你欠她上古祖先的。”

孟极说道:“用不着你提醒，你虽然是世间最珍稀九头海妖，但也别忘了，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影子，……”“别说了，我知道。”相柳打断了他的话，让他不要再说。

“让她回去。”相柳说道。

孟极冷哼一声，说道:“回去？想得到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她的心，她的世界，只要她的心里一直有郁结，那她永不可能离开，就连我也控制不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时空的开启者。”

相柳缓缓说道:“那就让她解了这些郁结。”

怀中的小夭身形微微颤了颤。

“好啊……”孟极发出低沉的声音，两人又陷入虚空中。

待小夭睁眼后，是清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