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厨房与客厅无缝相连,大理石台面泛着冷冽的光,却被颜爵系着围裙的身影揉进了几分烟火气。他转身走向料理台时,白衬衫的衣角被中央空调送出的柔风掀起个利落的弧度,衬得周遭精致的嵌入式厨具都柔和了些。
冰璃雪陷在丝绒沙发里,脚尖轻点着光洁的地板,目光像牵了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那个在岛台旁忙碌的背影上。
嵌入式冰箱运行时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柜门开启瞬间带起的微凉气流;恒温水龙头流出的水线平稳无声,偶尔与玻璃碗碰撞才溅起细碎的叮咚——这些被精心设计过的低噪动静,此刻却比任何精心编排的背景乐都更牵人心弦。
她托着腮,唇角忍不住往上翘,像偷藏了颗糖的小孩。刚才还耷拉着的小脸,这会儿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连带着鼻尖都泛着点甜甜的粉色。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样暖融融的感觉呀。她偷偷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轻快又欢喜。
冰璃雪望着料理台前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便看痴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像盛了揉碎的星光,漾着化不开的浓情,连眼尾都染上几分痴迷的软意——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越看越觉得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嫁进这栋别墅许久,还是头回见颜爵下厨,没想到养尊处优的他竟还有这般手艺,指尖捏着菜刀的模样,竟比握着钢笔时更添了几分鲜活的魅力。
视线胶着得久了,连沙发的柔软都留不住她。冰璃雪缓缓直起身,光裸的脚丫子从丝绒沙发上站起,两条纤细的长腿迈着轻缓的步子,一步步挪向飘着淡香的厨房。
颜爵正低头切着西蓝花,刀刃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均匀的轻响,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见是她来了,唇边立刻漾开一抹纵容的笑,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
冰璃雪没说话,只是悄悄绕到他身后,伸出那双白皙细长的手,轻轻环住了他厚实的腰身。指尖触到衬衫下温热的肌理,她忍不住把脸颊贴了上去,鼻尖蹭着他后背的布料,闻到淡淡的雪松混着烟火气的味道。
颜爵别闹
颜爵被她抱得心头一软,喉间溢出低笑,手下的动作却更轻了
颜爵我这切菜呢,乖,去沙发上先坐会儿,很快就好。
冰璃雪嗯~不要嘛!
冰璃雪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鼻音,像只赖在主人怀里的小猫
冰璃雪我就想跟你待着
颜爵被她这副娇憨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却软得像棉花
颜爵好~那你抱着吧!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巴不得她一直这样黏着自己,指尖相触、呼吸相闻,都是藏不住的甜。曾几何时,这样温馨的画面只敢在梦里描摹,如今低头能看见她交握在自己腹前的手,转身能触到她温热的呼吸,这份实实在在的幸福,让他切菜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放慢了挥动菜刀的幅度,连转身拿调料都尽量侧着身子,生怕一个不稳碰到身后的人。冰璃雪就这么乖乖抱着他,像只温顺的小兽趴在他背上,他往前挪一步,她就跟着踮脚蹭一下,整个厨房只剩下刀刃轻落的微响,和两人间无声流淌的暖。
虽说耗费了些时辰,但一桌丰盛的佳肴终究是热腾腾地摆上了桌。方才在厨房相拥相伴的时光,早已将等待的琐碎都酿成了蜜,空气里浮动的不只是饭菜的香气,更满溢着化不开的爱意与妥帖的幸福。
颜爵将最后一盘清蒸鱼端上桌,回身轻轻握住冰璃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纤细微凉,被他用掌心慢慢裹住,温柔地拉开。他转过身,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抬手揉了揉她泛着柔和光泽的蓝银色秀发,发丝在指尖滑过,像拂过一团轻盈的云
颜爵好啦,饭做好了,该吃饭了
冰璃雪没应声,只是微微踮起光溜溜的脚丫,精准地踩上颜爵那双室内拖鞋的鞋面上,一只脚稳稳占住一边。随即她伸长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脖颈,唇角弯起甜甜的弧度,冰蓝色的眸子里像落了两簇跳动的小火苗,映得她整张脸都格外生动。
颜爵下意识收紧双臂,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护住她的肩膀,稳稳托住她悬空的身子。直到脚背上传来那点微凉的触感,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竟没穿鞋。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里浮起几分担忧,语气却依旧是纵容的
颜爵怎么没穿鞋啊?会着凉的。
冰璃雪嘿嘿嘿,忘了
冰璃雪吐了吐舌头,朝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鼻尖微微皱起,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冰璃雪确实是个糊涂蛋,刚刚看颜爵看呆了,连鞋都忘了穿了就跑过去。
颜爵无奈地摇摇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是标准的公主抱,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与后背。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后,他转身取来一旁的棉拖鞋,半蹲下身,握住她小巧的脚踝,细心地为她把鞋穿好。冰凉的脚趾被柔软的布料裹住,暖意顺着脚底悄悄漫上来。
做完这一切,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掌心朝上,像在发出无声的邀请。冰璃雪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牵着走向餐桌。颜爵先将她安置在餐椅上,又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冰璃雪望着满桌琳琅——油光锃亮的红烧排骨、翠绿爽口的清炒时蔬、汤汁浓郁的番茄牛腩,还有那道冒着热气的清蒸鱼,鱼眼明亮,葱丝翠绿,一看便知火候恰到好处。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辰,抬眼看向颜爵时,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唇角更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颜爵自己的筷子还没动过,骨瓷餐盘里的菜纹丝未动,倒是冰璃雪面前的白瓷碗已经堆起了小山。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银筷,精准地避开蔬菜,专挑最嫩的肉块往她碗里送,排骨上的软骨、鱼肉里的精华,都细心地夹到她跟前。
他望着她,感觉清瘦了,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定是没好好吃饭。何况刚从医院回来,腹中又怀着小生命,正是要狠狠补养的时候。
冰璃雪瞅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肉,每一块都浸着他沉甸甸的爱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肉香,胃里却隐隐泛起熟悉的恶心感,但她还是弯了弯唇角,执起小巧的象牙筷。
先夹起一块酱色浓郁的排骨,齿尖刚咬破酥软的外皮,醇厚的肉香便在舌尖炸开,肉质嫩得几乎要化在嘴里。冰璃雪眼睛倏地亮了,像落进两星碎钻,她朝颜爵用力竖了竖大拇指,等咽下那口美味,才笑着夸赞
冰璃雪我老公也太厉害了吧?人长得帅,厨艺居然也这么好!
这是她头回尝他做的菜,竟没想到滋味这般绝妙。
颜爵被她夸得心头像揣了蜜罐,面上却端得稳稳的,只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又往她碗里添了块清蒸鱼腹,语气宠溺
颜爵喜欢就多吃点
自从怀孕后,冰璃雪的胃口就像被施了魔法,时好时坏。可今天许是有他在身边,心头暖融融的,食欲竟比往常好了许多。
她夹起碗里那块莹白的鱼肉,还没送到嘴边,鼻尖突然钻进一缕极淡的腥味——孕期敏锐的嗅觉瞬间被触发,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冰璃雪“哐当”一声丢下筷子,白皙的手紧紧捂住嘴,脸色霎时褪了血色。她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冲向洗手间,刚扶住洗手台,便忍不住难受地干呕起来。
颜爵的心猛地一揪,瞬间起身追了过去。看着她伏在台边,小脸呕得泛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他忙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下顺着气,声音里满是疼惜
颜爵怎么样?还好吗?
冰璃雪缓了好一会儿,用清水漱了口,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光,眼尾泛着红,眼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血丝,显然是吐得极难受。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吐过的沙哑,却努力扬起一抹浅笑安抚他
冰璃雪没事的
见他眉头仍紧锁着,她又补充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冰璃雪医生说……怀孕前三个月都这样,过了就好了。
颜爵望着她明明难受得眼眶发红,却还强撑着安慰自己的模样,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素来是软糯娇憨的性子,此刻却硬撑着坚强,反倒让他更心疼。他伸出手臂,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汗湿的发顶,声音低哑
颜爵老婆,辛苦了!
冰璃雪愣了愣,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笑了。
颜爵抱着怀里温软的人,指尖抚过她微颤的脊背,心里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对她好些,再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