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铭轩最近并不在朔铭,准确的来说,他压根不在C市,和祁屿道别的当天他就接到了陈秉文的令去了临市的据点。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纪铭轩站在海边,黑色的风衣被浸湿,脚下一泼海水泛着红,是从男人衣服上滴下来的被海水晕开的血。
天色不错,但寒风太刺骨了。
“喂。”不知道是不是看到联系人的名字,纪铭轩暗藏刀锋的眼神缓和了许多。
半分钟过去,对面仍然一片寂静,除了一点窸窸窣窣,男人没听到一点其他声音。
“祁屿?”
还是没人回答,纪铭轩的眉头皱了起来,耳边海风呼呼,很艰难的,他从手机里传来的杂音中分辨出一点微小的对话声,这才有了纪铭轩给秦栎打电话听见祁屿惨叫的一幕。
临市回去需要大三个小时,纪铭轩甚至没有换一身新衣服的时间。
去往秦栎给他的地址的中途,晴芸给他打了通电话,言语中一字一句都是在提醒纪铭轩陈老对他的禁令,奈何救人迫在眉睫,纪铭轩对此充耳不闻。
C市这一场雨不小,纪铭轩身上的血腥味被压下去了很多,事实上,不论是秦栎还是何华,都很诧异男人真的会来。
“纪少,又见面了。”何华跟他打招呼,秦栎就在后边故作俏皮的朝他摆手。
是蛮气人的,可纪铭轩仍旧不为所动。
“人呢。”冷静之中夹杂的愤怒让人无法忽视,那叫人不寒而栗的眼神,也许就连祁屿看了,都忍不住一个哆嗦。
“屋里呢,别担心,咱们先来叙叙旧。”
叙旧饮茶,偏偏秦栎故意给纪铭轩倒了些其他的,送到男人面前。
杯子里的液体有些粘稠,刺鼻的血腥味和纪铭轩身上没能被冲刷掉的味道如出一辙,男人没接,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笑容变得虚假,秦栎用一种极其冷冽威胁的语气跟他低声“把它喝掉,我就把人带出来。”
他笃定纪铭轩不敢跟他们御骅有任何正面冲突,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但他忽略了一点——纪铭轩这样的人,天生桀骜,可不是一声令几番惩罚就能让他屈服的。底线摆在这,过线者必死,这才是他的规矩。
所以,当枪抵在秦栎头上时,任是谁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放人。”纪铭轩冷着脸,是真的生气了。
“你敢打我么?这一枪下去,我死了,陈秉文也不可能放过你。”秦栎定然是不会怕他,相反的,更恶劣了。
下一秒,纪铭轩的枪却响了,没有两人预料之中的妥协,秦栎低头时,自己的左腿上一个狰狞的血洞。
是真的疼,如果不是何华上来扶他,秦栎很可能已经摔在地上。
不,他可不想自己这么狼狈。
“放人。”纪铭轩又重复了一遍。
“纪少,我们两个的本意也就是请你来叙叙旧,你这么做可就没意思了。”何华用危险的语气警告眼前被怒火淹没丢了分寸的男人。
枪口指向何华的那一刻,何华乖乖闭上嘴,很不情愿的招了招手,身后的门打开,祁屿被绑着手,推的一个踉跄。
到底还是不敢跟黎明对着干,何华把秦栎拉到了一边,任由着纪铭轩上前去扶那个少年。
祁屿也诧异他的到来,只不过是转瞬之间,双手被从束缚中解脱开的那一刻,祁屿推开了那个男人。
“纪铭轩,你说你来的意义是什么,救这么一个不领情的。”秦栎不服,即便额头已经因为腿上的痛感泛出冷汗,嘴角的笑仍是胜券在握得意得很“为了他,你开枪打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这是就连祁屿都清楚的后果。
按照晴芸跟他说过的,秦栎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纪铭轩,是因为陈秉文介意御骅的不正当行为,而当年作为黑玫瑰的跟班,黑玫瑰死了,那些恩恩怨怨就落在纪铭轩头上。
如今陈秉文也死了,纪铭轩自创行业立了门户后,他的上司也希望他能够摒弃曾经的脏污,重新站回阳光下。
可是今天纪铭轩朝着秦栎开了这一枪,或许,对于这些在淤泥里摸爬滚打的人来讲,一枪算不了什么,但开枪的是纪铭轩,是原本就有恩怨的对手,这份仇只会越积越深。
“走吧。”
纪铭轩没理秦栎,搀着祁屿正要走,就听身后秦栎的声音又传过来“纪铭轩,你知道忤逆他是什么代价,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回荡在空旷的地域,祁屿觉得有些震耳欲聋,他抬头去看比自己高一些的人,发现男人就跟没听见似的,冷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