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色渐深,荣府各院陆续熄灯。大房院中,荣善宝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沈湘灵推门进来“大姐姐,查到了。洛子商在江南确实有产业,但他来临霁后,那些产业都转手了,像是要在此处长住。”
荣善宝“为了禾儿?”
沈湘灵“很有可能。”
沈湘灵说着顿了顿“但他行事太过完美,反而让人生疑。”
荣善宝沉默片刻道“继续查。但在筠禾面前,什么都别说。”
沈湘灵疑惑“为什么?”
荣善宝轻声道“因为她喜欢。筠禾从小就对感情迟钝,难得对一个人上心。只要那洛子商不伤害她,我便容他。”
沈湘灵看着荣善宝的背影,忽然明白其实荣善宝对妹妹们的宠爱,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烛火摇曳的洛府书房里,洛子商对着一面从江南带来的水银镜,认真调整着面部表情。
只见洛子商微微蹙眉,眼中泛起恰到好处的水光,唇角抿出一个三分虚弱七分深情的弧度,然后侧过脸,让烛光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光影。
洛子商维持着这个表情,声音特地放柔了三分“这样够真诚吗?”
洛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从杀伐决断的商场枭雄瞬间切换成病弱深情的‘绿茶’模样,嘴角抽搐得险些抽筋。
洛风“够……太够了。”
洛风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五小姐看了,定会心疼得连夜赶来。”
洛子商“连夜赶来倒不必。”
看着镜子自己,洛子商满意地转身,动作间衣袂飘飘,自带一股弱柳扶风的气质“女子夜行不安全。不过明日一早,她定会来。”
洛子商说着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洒金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洛子商忽然停住,抬头问“洛风,你说我是写‘昨夜梦魇,咳疾复发,心中惶恐,唯念五小姐’好,还是写‘晨起咳血,思及五小姐医嘱,方觉心安’好?”
洛风“……”
洛子商自问自答“咳血是不是太过了?禾儿精于医术,真咳血了她肯定要亲自查验,容易露馅。还是梦魇好,虚无缥缈,无从查证。”
洛子商点点头,笔下生花,字迹清隽却带着刻意的颤抖感,仿佛真是病中勉强书写。
“五小姐惠鉴:
昨夜忽梦魇缠身,见黑雾弥漫,几欲窒息。惊醒后咳疾复发,喘息难平。
独坐空庭,四顾茫然,唯念及五小姐音容,方得片刻安宁。
若五小姐得闲,可否拨冗一见?
药石无效,唯见卿可安。
子商谨上”
写罢洛子商吹干墨迹,将信笺折好,装入淡青色信封,又在封口处轻轻按压,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指印,显得更加病弱无力。
洛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您这信是不是太直白了?”
洛子商挑眉“直白?哪里直白?我写得含蓄婉约,情深意切。”
洛风“可‘唯见卿可安’这种话……”
洛子商理直气壮“这话怎么了?我确实见了她就心安啊。肺痨见了良医都心安,我这是人之常情。”
洛风“……”
公子您那咳疾三分真七分演,真当自己肺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