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荣府后院的议事厅里，荣老夫人正听各房汇报茶庄春茶采收事宜。荣善宝端坐主位下首，手中账册翻动，每问一句都切中要害。
大房管事躬身道“……西山的茶园今年雨水足，新茶品质比去年提升两成，只是采摘人手不足。”大房管事躬身道。
荣善宝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城东调三十个熟手过去，工钱加三成。春茶采收耽误不得。”
大房管事“是。”
待各房管事陆续退下后，厅内只剩荣家姐妹几人。
荣老夫人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坐下下手的众孙女“宝儿处事越发老练了，很好。”
荣善宝垂眸“祖母过誉。”
只见荣老夫人话锋一转，手中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声响“不过我近日听到些风声，说咱们荣家有人在外头做起了别的生意。”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荣筠溪眼皮微抬，荣筠茵手指绞紧了帕子，荣筠书拄着青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紧。荣筠禾心中一紧，却强自镇定。
荣善宝面色不变“祖母何出此言？荣家祖训，只做茶事。孙女们自幼受教，岂会违背？”
荣老夫人盯着荣善宝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没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你们，荣家能在临霁立足百年，靠的就是专精茶事，心无旁骛。若有人起了别的心思，趁早歇了。”
众人齐声应了一声“是。”
议事散去，荣筠禾快步走出厅堂，手心已沁出冷汗。刚走到花园回廊，就被荣筠溪拉住手腕。
荣筠溪拉着荣筠禾道“到我屋里说话。”
二房院中，荣筠溪屏退下人，关上房门，转身盯着荣筠禾“祖母的话，你听明白了？”
荣筠禾咬了咬唇“二姐姐，我……”
荣筠溪直截了当“禾儿，我知道你在外头经营药铺。你也没瞒着我，不过不止我，大姐、四妹、六妹都知道。”
荣筠禾睁大眼睛“啊？”
荣筠溪无奈摇头“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谁？你十二岁就偷偷看账本，十五岁开始往外跑，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药材味儿。虽然我替你瞒着去，但你觉得瞒得过去吗？她们只是不说破罢了。”
荣筠禾咬了咬嘴唇“那祖母……”
荣筠溪面上带着说不清的变扭“祖母暂时还不知道。大小姐帮你瞒着呢。每次你那边有什么动静，都是她派人去处理干净。”
荣筠禾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不想姐妹们早已知晓，还暗中相助。
荣筠禾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
荣筠溪叹了口气，拉着荣筠禾在桌边坐下“因为你是荣家人。荣家女儿再怎么争，那也是自家的事，对外永远是一条心。”
说着荣筠溪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禾儿，我问你，你当真喜欢做生意？”
荣筠禾用力点头“喜欢。茶事固然重要，但药材、丝绸、盐铁，这些都是民生所需。看着自己经营的铺子能帮到人，能养活那么多伙计，我心里面踏实。”
荣筠溪看着荣筠禾眼中光芒，忽然笑了“那便去做。只是要更小心些，祖母那边，有大小姐挡着，但你自己也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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