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芸香去而复返，眼里有些着急，但还是压低声音道“小姐！掌柜的说，那批药材里有几箱发霉了，供货的商人找不着了，这可怎么办？”
荣筠禾闻言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先去看看。”
走出凉亭时，洛筠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海棠花雨中，已不见那抹天青色身影。
前厅依旧热闹，洛子商穿梭在宾客间，谈笑风生，举止得体。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他目光偶尔会飘向后院方向，唇角笑意也深了几分。
戏台上，一出《游园惊梦》正唱到妙处。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洛子商端起酒杯，在无人注意时，轻轻碰了碰唇，眼底笑意如春水漾开。好戏才刚刚开始。
等到荣筠禾匆匆赶到药铺时，发现那几箱发霉的药材已被人换成了上等新货。药铺掌柜的说，是一位姓洛的公子派人送来的，钱已付清，只留下一句话。
“区区薄礼，望解五小姐燃眉之急。”
荣筠禾看着那些药材，心中那点戒备，终于松动了些许。也许这个人，真的可以相信？
三日后荣府书房内荣善宝端坐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名册，眉头微蹙。沈湘灵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剥着橘子。
荣善宝问道“这个洛子商，查得如何了？”
沈湘灵将一瓣橘子递给她荣善宝“江南来的商人，家世清白，来临霁三月，开了三家绸缎庄、两家茶楼，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奇怪的是，他从不以主人身份露面，铺子都挂在管事名下。”
荣善宝接过橘子却没吃“隐在幕后？所图不小。”
沈湘灵压低声音道“更奇怪的是他来临霁后，暗地里收购了不少药材行的股份，手法隐蔽，若不是我特意去查，根本发现不了。”
荣善宝眼神一凝“药材？荣家从不沾手药材生意。”
沈湘灵正色道“所以我才觉得可疑。大姐姐，此人来历不明，行事诡秘，虽表面温润有礼，但绝非善类。他此次来贺寿，恐怕另有所图。”
荣善宝沉默片刻，将名册合上“祖母寿宴上，他对五妹妹似乎格外关注。”
沈湘灵闻言眉头一挑“你也看出来了？凉亭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呢。五妹妹那丫头心思单纯，可别被人骗了。”
荣善宝淡淡道“五妹妹她不傻。她这些年暗中经营，见过的人也不少。只是……”
只是那洛子商，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又装得温良恭俭，荣筠禾这样未经情事的姑娘，难免会被迷惑。
荣善宝做出决定“让人盯紧他。荣家选婿在即，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湘灵点头“放心，安排好了。”
城西济世堂后院，荣筠禾正对着一箱药材发愁。
掌柜老陈压低声音“东家，这批川贝品质是上等，可价格比市价低了三成。送货的人说是洛公子吩咐的，只要咱们收下，钱不急。”
荣筠禾拿起一块川贝，在手中掂了掂，色泽、质地都是上品，确实是好货。
荣筠禾看着手里的那块川贝“他人在哪？”
老陈开口道“在对面茶楼雅间等您。”
荣筠禾放下药材，深吸一口气“我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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