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然而两人之间这份难得的、带着初霁般朦胧美好的静谧，并没能持续多久。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山脚下，踏上相对平坦的官道时，前方路旁的茶寮里，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元气十足又带着点委屈的嚷嚷声。
雷无桀“萧瑟！你说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嘛！我的马！我的红……呃，我是说，红姑娘会不会有危险啊！”
紧接着便是萧瑟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慵懒和些许不耐的声音“闭嘴，夯货。喝你的茶。”
红鸾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回涌的趋势。
无心也停下了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握着红鸾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茶寮简陋的茅草棚下，坐着的赫然便是萧瑟和雷无桀。桌上摆着粗陶茶碗，雷无桀正抓着一块干粮，食不知味地啃着，眼睛还不住地往山路方向瞟。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雷无桀也看到了他们。小夯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叼着的干粮“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携手而来的两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雷无桀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视线在无心和红鸾紧紧交握的手上，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再也无法掩饰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亲密氛围上反复横跳，大脑彻底陷入宕机状态。
雷无桀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挤出一句破碎不成调的话“你、你们……一起……从山上……手、手……”
萧瑟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茶碗，对着并肩而立、沐浴在雪后清冽阳光下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恭喜。”
这声“恭喜”含义复杂，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几分玩味，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祝福。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局面，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还这么明目张胆。
无心闻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既无被撞破的尴尬，也无刻意掩饰的慌张。他甚至微微颔首，坦然接受了萧瑟这声意味不明的道贺，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握着红鸾的手依旧稳定有力，指腹甚至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安抚。
这份坦荡，反而让原本因萧瑟那声“恭喜”而心思浮动的红鸾，瞬间冷静了几分。
最初的羞赧和被他话语击中心扉的慌乱过后，骨子里那份属于“红鸾”的、不肯服输的骄纵和随性又迅速抬头。她凭什么要在这里像个被捉住的小媳妇一样害羞？明明、明明昨晚……咳，总之，她红鸾行事，何须向旁人解释，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只见红鸾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未褪，眼神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钩子的慵懒媚意。她没有试图抽回手，反而就着无心握住的力道，顺势向前走了一小步，更加贴近无心身侧，几乎将半个身子都依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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