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杀

小夭没有说什么，但是玱玹却看到了，她失望的眼神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离开的时候背影决绝，玱玹捂着心口，什么都说不出。

小夭孤身一人来到清水镇，原来，丰隆与玱玹一直默默计划的事情是攻打辰荣义军，他们知道自己会阻拦，所以从未向她提起。

原来相柳迟迟未来见她的原因是这个。

她回到了回春堂，外面依旧破败不堪，走进房间却发现屋子整洁，桌子上一层薄薄的灰尘，是最近新落下的，床上的三个食盒很快的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食盒里面放着的都是她这段时间给相柳送的毒。

原来他一直居住在这里。

一直守着他们二人曾经最珍贵美好的回忆。

小夭身穿便衣，来到了他们军营，可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知道，士兵都出去打仗了。

这一次，可能会是最后一战。

……

再见到他时，他是在战场，辰荣义军全军覆没，只剩下了一个相柳。

他雪白的衣服上浑身是血，手中的弯刀利落决绝，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在战场上厮杀的相柳，杀伐果决一击毙命。

相柳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夭，他从未想过她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愣了一瞬。

就是因为走神，他又被西炎士兵捅了一刀。

小夭一掌打死了围在他身前的所有士兵，一路跑到相柳的身边。

西炎的士兵见此情景正是杀了相柳的大好时机，他们蜂窝似的扑了上来，小夭手臂一挥，将他们打的老远。小夭看着他们，神色凌厉。

还有几个士兵不愿意听她的，小夭催动灵力，一把长剑划破天空形成了条个完美的抛物线，结结实实的插入了士兵的心脏。所有人见此情景吓得不敢乱动。

小夭看着虚弱的倒在自己怀里的相柳，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满眼心疼的看着他。

相柳笑了笑，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况且现在，他根本不能活着离开。

相柳缓缓站起身来，将她推走，小夭被大力推到一旁，相柳继续拿起弯刀去战场厮杀。

相柳身受重伤，西炎士兵起码还有两百人，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小夭知道，他这是在送死。

小夭喊破了喉咙，他们的剑一个两个全都穿透了他的胸膛。

玱玹不知道何时赶来，他重新带来了一堆士兵，他们后面背着弓箭，一一对准了正在厮杀的相柳。

小夭走到玱玹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恳求他。

玱玹心意已决，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不要看到小夭的脸，他怕看到小夭的神情他会心软。

小夭看到所有人开弓，根本停不下来，她两眼一闭催动灵力向相柳飞去。

玱玹神情紧绷，意识到她是想替相柳挡下所有的弓箭！她疯了！

玱玹跟着飞了过去，一把拽住小夭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

她的喉咙腥甜，想要挣脱玱玹的禁锢，奈何她怎样挣，都无法挣脱。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弓箭射进相柳的胸膛，就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相柳喷了一口鲜血，看着小夭，身子慢慢的向后仰去。

小夭擦了擦眼角的泪，双脚麻木站不起身，她一点一点的向相柳爬过去。

他们的距离明明那样近，可是爬过去的时间花了好久好久，小夭看着倒在地上的相柳，吸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全身的伤，抚摸着他的伤口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相柳是在笑。

他笑他终于能摆脱控制，去做一头无忧无虑的九头妖。

他笑他一生漫长，终于有一人愿意舍命相护。

他笑他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可他再也站不起来替她擦泪。

小夭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可她就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她抱起倒在地上的相柳，此时的他早就没了呼吸，可小夭不愿意相信，她一遍遍的晃动着他冰冷的尸体，希望他睁开眼睛。

哪怕他动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