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见你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操场,严婧芫抱着刚领的军训服,在人群里被挤得一个趔趄,怀里的衣服哗啦啦散了一地。正蹲下去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最底下那件,手指上还沾着点草屑。
“谢谢。”她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男生穿着干净的白T恤,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动,正是昨天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马嘉祺。
“不客气。”他声音很轻,像浸了初秋的凉意,帮她把衣服拢好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旁边突然窜出个脑袋,夏妤搂着严婧芫的胳膊笑得促狭:“哟,这不是大名人马嘉祺吗?我们婧芫运气不错啊。”
马嘉祺身后跟着的贺峻霖也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挡路,教官都吹哨了。”
严婧芫脸颊发烫,拉着夏妤快步跑向女生队伍,跑出去几步回头,正看见马嘉祺弯腰捡起她落下的发绳,指尖转着那根浅蓝色的带子,目光朝她这边望过来,对上视线时,他忽然笑了。
军训过半时,严婧芫在食堂被学长刁难,正手足无措,马嘉祺不知从哪冒出来,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前:“王学长,新生不懂规矩,我带她去补饭卡,您先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那学长悻悻地走了。
“谢……”
“卡给我。”他接过她的饭卡,转身去窗口排队,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树。严婧芫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打饭阿姨熟稔地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她刚掉在地上的勺子,正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
晚上回宿舍,夏妤抱着手机哀嚎:“贺峻霖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说好帮我抢演唱会门票,结果自己先冲了!”话刚说完,手机震了震,她突然尖叫,“我靠!马嘉祺把票转我了?他说……是婧芫的哥哥严浩翔托他照顾我们?”
严婧芫愣住。她哥严浩翔比他们高两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怎么会突然托马嘉祺?
第二天体育课自由活动,严婧芫坐在看台上看马嘉祺打篮球。他穿着7号球衣,跳跃投篮时,阳光透过他扬起的手臂,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中场休息时,他径直朝她走来,把手里的水递过来:“严浩翔说你低血糖,这个没冰过。”
“我哥他……”
“我们是篮球队队友。”他拧开瓶盖塞到她手里,额角的汗珠滑下来,“他说你怕生,让我多照看。”
可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只是照看妹妹的朋友。
秋运会那天,严婧芫报了800米,跑到第二圈时腿软得差点摔倒,恍惚中被人扶住。马嘉祺半蹲在她面前,声音带着急:“能走吗?我背你去医务室。”
她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后来的日子像被加了滤镜。马嘉祺会在早自习前把热牛奶放在她桌洞里,会在她解不出数学题时,借着讲题的名义,在草稿纸上画小恐龙,会在下雨天撑着伞等在教学楼下,伞面永远偏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
夏妤和贺峻霖早看出端倪,整天在旁边起哄。平安夜那天,贺峻霖拖着夏妤去看电影,故意把他们俩留在教室。
窗外飘着雪,马嘉祺突然从背后拿出个苹果,红着脸递过来:“严婧芫,我不是因为严浩翔才……”
“我知道。”她打断他,接过苹果时,指尖相触,“马嘉祺,我也是。”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毕业那天,他们四个躺在操场草坪上,看晚霞染红天空。夏妤枕着贺峻霖的腿,嘴里叼着草:“以后要是分了手,我可不认你这个闺蜜。”
严婧芫笑着捶她,转头看见马嘉祺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他悄悄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个圈。
后来很多年,严婧芫总会想起那个九月,梧桐叶落在马嘉祺的白T恤上,他弯腰捡发绳时,眼里的光比阳光还暖。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藏不住,从校园到往后漫长岁月,他始终是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