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意识

顺着走廊向前，是一间不算宽敞的集体办公室，沿墙摆放着几张办公桌，但有一半都是空着的，堆放了不少杂物，只有三张办公桌前有人工作——一名戴着黑色口罩的黑发少女，一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身材细长的男人。 “简单介绍一下，卫弃，陈子昂，刘晋。”戴雨风依次为我介绍道。 “你好啊，小伙子。”陈子昂第一个走过来，用力和我握手，“叫我老陈就行，这次的任务不算太难，不用紧张。对了，我是炎主的神格碎片持有者，百分之十二。” “刘晋，言灵之神的神使，百分之十。”刘晋细长的胳膊搭上我的肩膀，“她肯定不想自我介绍，我就替她说了吧。卫弃，偷盗之神的神使，百分之十四，她可是我们几个中最接近圣人的一个。” 圣人之间也有很大的差距啊......我想起戴雨风此前所展现的样子，意识到了神格碎片带来的巨大变化。我们现在明显比戴雨风更接近“人类”，不过随着体内神格碎片的逐步增长，将来也许会不可避免地朝着某个方向发展。 这都是以后应该思考的问题。我收回思绪，简单评估了一下眼前这支小队伍的实力：既有作为强攻型神使，双神格的圣人戴雨风，又有偏向于控制敌人的刘晋，范围攻击能力不俗的陈子昂，可能出奇制胜的卫弃，再加上能力偏向于隐蔽的我和文弦期，虽说人数并不算多，但足够全面，几乎没有短板。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来宣布一下这次的任务。”戴雨风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卷宗分发给我们，“对方是一个流窜的神使，据目前消息推断，应该是没有同伙或背景的，其姓名未知，性别未知，是发生异变的【不绝妄念】的圣人，我们无从得知其具体位置，仅能确定大致范围，此次任务便是排查其下落，了解？” “明白！” 处理司的公务用车是一辆朴素的黑色商务车，里面可以坐下七八个人，我坐在最后，和文职人员祁曦坐在一起，她穿着很干练的黑色西服，手里捧着笔记本。 “本次六人参与任务，请大家在这里签名。” 祁曦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我离得最近，就随手在她的名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笔记本传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她的手中。 “根据我们的探测，目标很可能在老城区中藏了起来，所以我们需要认真排查，一旦漏过了线索，很有可能陷入被动。对方是圣人，不能小觑。”戴雨风很认真地分配着工作，“韩宁醉，你主要负责给我们提供掩护，你的......” 汽车忽然猛地急刹车，我们都吓了一跳，赶紧往前看去，只见一群人正在街头械斗，路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好像已经没有呼吸了。 “老陈，你怎么开的车。”我开玩笑道，“什么热闹都看，咱们还有任务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子昂收回视线，猛踩了脚油门，汽车从一具躯体旁飞驰而过，我从后座看去，那帮人还在激情满满地搏斗，眨眼间工夫又倒下了好几个。 真是有活力的城市。我情不自禁感叹道。 车程很长，我们开了四十多分钟，到达终点时我已经昏昏欲睡。老城区的

巷子很窄，车辆根本开不进去，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把车子停在外面，步行朝里面推进探索。 老城区的地砖很有特色，泛着陈年积累的油光，应该是许久不曾有人清理，周边居民又习惯于随手把垃圾扔到路中间的缘故，这里的味道也难闻至极，能仔细分辨出食品腐烂的臭味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在大多数城市，这样的地方都是犯罪的温床。 鼻腔的灼痛感忽然减轻了许多，似乎是轻柔的白雾隔绝了臭味，周围的几人也露出轻松的表情，戴雨风微笑着向身后瞥了一眼：“谢了，姑娘。” 果然是我的青梅竹马最贴心。我勾起嘴角，快步向前走去。 “大家都知道，不绝妄念能够制造幻觉，所以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陈子昂翻阅着资料说道，“一会儿我们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说的没错。”刘晋点头道，“不过咱们经历过的危险也够多了，这种局面还算应付得来，先偷窃对方的重要能力，再由我控制住对方，你和戴雨风一击毙命，每次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话虽如此，也不能太放松。”戴雨风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刘晋的脑袋，“光顾着说话，你就没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老城区？” 听到戴雨风的话，我立刻戒备起来，扫视着周边的环境：并无异样，房子依旧，气味依旧，就连下午的阳光都是应有的样子。我并没看出这里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层层金光自戴雨风脚下如涟漪般泛开，空气忽然颤抖起来，像热水壶上方的水蒸气一样忽然消散——四周进入了黑暗，而且有着隐隐的月光，脚下坚实的柏油路也改变了触感，变成了松软的泥土。不知何时，我们已经进入了【不绝妄念】神使所制造出的幻觉，不仅没有抵达老城区，反而跑到了荒无人烟的郊外。 “下来吧，我看到你了。”戴雨风手中凝结出武器的雏形，指向不远处树上趴伏着的，一个“东西”。 我贫瘠的语言没法准确地将其描述出来，只能大概地用其他动物进行比喻。它就像是一只没有皮毛的猎豹，身上光秃秃的，只有粉红色的肌肉，前肢长得离谱，几乎比它的身体还要长，头部类似于青蛙，头顶覆盖着头发一类的东西，眼睛巨大突出，而且没有瞳孔，无从得知它看向哪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一条长长的，好像响尾蛇一样的尾巴，上面的东西还在不停颤动。 “到此为止了，怪物。”戴雨风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着那东西主动发起进攻，果然，它有些沉不住气，在一阵声嘶力竭地咆哮后纵身扑向戴雨风。 怪物的爆发力很强，几乎瞬间就到了戴雨风面前，我刚刚捏了把冷汗，身边的刘晋便张开了嘴。 “停滞！” 怪物的身体陡然停止，违反物理法则地停在了半空，但这仅是一瞬间，它立刻挣脱了刘晋的言灵，继续朝着戴雨风扑去。 戴雨风所需要的也只是这一瞬间，巨大的铡刀自高空落下，像切豆腐一样斩掉了怪物的头颅。 怪物无头的尸体落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此不再动弹。 一个圣人层次的怪物，就这么被轻轻松松地解决了。我不由得感叹，多个

神使的组合的确强大，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月九日，夜晚八点四十一分。

“祁曦，感觉这份工作蛮简单的嘛。” 祁曦正忙着把匕首从陈子昂的尸体上拔出来，见我回头，便摆手道：“我之前就告诉你了，这工作很轻松。你有匕首吗？我记得发给你了，自杀吧。” “哦，知道了。” 十二月九日，春木市异常事件审查与处理司执行组遇敌，一人重伤，一人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