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自以为为她好的做法,她是不会接受的,那段记忆纵然再痛,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你不该擅自做主。”赫连瑾知道苏言,了解苏言,她永远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无人能插手,无人能左右。
所以他才会尊重苏言一切言行,她愿意来见他,他便箪食壶浆相迎,她不愿,他亦尊重。
北堂玄夜张口欲言,他自然清楚,她的命是他救下的,一身本事也是他所授,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她的性子。
赫连瑾一句话点醒了他,他强留她,是剥夺她的自由,而后又强行抹除她的记忆,是为更加深刻的伤害,如果有朝一日她恢复了记忆,会如何抉择,是恨他,还是原谅他?
原谅,他已经不再奢求,既已将她推远,那便彻底断了一切念想,只愿她能好好活着。
只要她活着,就好。
赫连瑾见北堂的心思流转于脸上,不禁微叹:“北堂,朕喜欢苏言,她心悦于你,朕确是心生苦恼,但你二人在朕心中一样重要,朕不会因此心生怨怼,与你生出嫌隙。朕今日恼怒的是,不管今日那人是不是苏言,你都不该如此绝情,对她挥剑相向。她临死前那一眼,你看到了吗?”赫连瑾抬高了声音,“朕现在就是怕,怕那所谓的幻术根本不存在,怕死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苏言!”
“不会的,她不会为了一人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北堂玄夜见过苏言向死求生的模样,活着,便是她的执念,“陛下,关心则乱,如今我们需要仔细推敲当前局势。南交国国师的幻术为何会施展到了朔方,被选中的又为何是苏言?臣猜测,定是与苏言来自异世的身份有关,所以陛下,勿需担心,这说明苏言性命无忧。”
赫连瑾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他朝着北堂玄夜挥了挥手,“朕今日累了,不想与你讨论这些。明日,还需要你的人假扮朕,朕要去一趟云来镇,落云村。”
他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他需要得到宣泄,需要与苏言相关的事物给他以安抚,才能稍微舒缓内心的恐慌。
他怕,怕苏言就这样消失在他眼前,从今以后,他再难寻觅她。
北堂玄夜想要劝他,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可话到嘴边,却好似却是拱手应了声“是”。
他走到门边时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坐在龙椅上,神色恍惚的赫连瑾,低声嘱咐道:""陛下保重龙体,臣告退!"
李术传来消息,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虽说万亩良田无一顺产稻谷,但苏言地里种的水稻已经被硕大饱满的穗子压弯了杆,如若再不收割,恐怕会全部烂在地里。
赫连瑾已然打定了主意,他曾经答应过苏言,待到秋日地里黄,他会帮她收割稻谷,一起分享喜悦,他是决计不能食言的。
那一亩三分地的稻田是苏言无比珍视之物,他会守护好,等着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