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钰的话,苏言听得清清楚楚,可自己就像是陷入梦魇一般,始终无法睁眼。
她想起了当初在皇陵看到的三座雕像,其中一座没有脸,却刻着“赫连瑱”三个字。
她还想起当时看到好长好长一条绢布,密密匝匝的写满了“赫连瑱”的日常。
是先皇对其长子的爱,也是太后的阴谋。
赫连钰将自己活成了赫连瑱,那是他的悲哀,可是柳非银和她苏言又何其无辜,为什么要承受赫连钰所谓的“不能自已”的伤害?
“赫连钰,你休想“金蝉脱壳”把自己洗白。”
豫王府就这么热热闹闹挂起了红绸红灯笼,一派喜气。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新结的王妃是何方神圣。
苏言不知道自己一身喜服是何时穿上身的,她只想自嘲,穿了两次婚服,却没有一次是女子所求的“良人”。
虽然结婚生子从来没有上过她苏言人生的必做清单,但她也没这耐心陪这一个两个的过家家酒。
等到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一身大红喜袍的苏言与赫连钰已经拜完天地。
待太后怒气难消乘上凤辇,待赫连瑾得知豫王的反常摆驾出宫,待北堂玄夜查出苏言去向时坐上马车,待三驾车辇同时驰往豫王府时,一对新人已经入了洞房。
新月已上,豫王府中是热闹消散后的冷寂,侍卫把守着府门,院中有仆人打扫着撒了一地的红花。
侍卫见宫中大人物都齐齐来了豫王府,哪里敢怠慢,甚至来不及传报,便将乌泱泱一大片的人迎了进去。
走在前方的人互看了一眼,难得心照不宣的不问来意,只是步履匆忙往着新房赶去。
三人都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却都在害怕着。
“赫连钰!你该死!你必须死!”嘶吼声从新房传来。
顾不得其他,赫连瑾提脚踢开了房门。
新房布置得十分精美,高大的喜烛迸发出诡异的火焰,在房门被踢开的一瞬,那强风却并未让烛火熄灭,反而将室内着一身华贵衣服的二人衬得无比妖冶。
“苏苏!”
“苏言!”
“钰儿!”
赫连钰看了一眼门口,罔若未闻般将手持匕首的苏言紧紧箍在怀中,“怎么了柳儿?你终于如愿以偿嫁给我了,难道不开心吗?我答应过你,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你看,我做到了,门外那些人也都在祝福我们啊!”
苏言大喘着气,神情怪异,口中只机械般重复着:“赫连钰,你该死,你不爱我,你根本不爱我。”
赫连钰好看的两道眉锁得更紧,低下头在苏言颈项处轻咬一口,惩罚似的,“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柳儿,我对你这么好...我愿意放弃豫王的身份,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只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我那么爱你,我只要你,柳儿,为什么不回应我,不肯相信我呢?”
赫连瑾万分惊骇,这一幕何其熟悉,曾经在落叶岭问情峰幻境中的一幕,正在眼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