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侯着的数十位侍女，每人手中都托着食盘，盘中食物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换新。

只是苏言实在没有胃口，也不想说话，撇过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赫连钰也未强求，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来：“好，等你想吃了，再传她们布膳。明日是父皇的招灵仪式，我作为皇室血脉，不得不出席，你身体抱恙，不宜走动，便留在府中休养，等仪式结束，我便顷刻赶回来看你。”

听到“招灵仪式”，苏言倏然睁眼：“招灵仪式？”

赫连钰的眼神悠远起来，“父皇归天之前下过一道谕旨，命人在他死后用照殿红木保存他的身体，待百年之后，赫连后人再为他招其魂灵，若他回灵，便是以神仙的身份，保朔方国运永昌，甚至一统天玄大陆，三国来朝。”

见苏言难得对此感兴趣，赫连钰便继续说道：“钦天监前月卜了一挂，道是天象有变，异星临世，破了国运，需提前准备先皇回灵之礼，镇压异星，以保朔方安稳，百姓免遭祸害。”

“你信？”

赫连钰微怔，和她这样心平气和地讨论一件事，还是第一次。

赫连钰的脸上染上几分讥屑，"帝王权术罢了。”

记忆恢复了，苏言自然能记起当时在皇陵见到过先皇的尸首，先皇手指间的黄色粉末以及盘绕在他颈间的红色印记，好像昭示着什么阴谋。

“那…先皇醒过来如何，醒不过来又如何？”

苏言试探着问他。

"如何，如何？"赫连钰笑，眼中满是嘲弄，"怎么可能醒过来？只是这招灵仪式失败，朔方的天，就要变了。”

赫连钰为什么如此笃定？钦天监卜的这一卦又是谁授命？

苏言想要去追问，赫连瑾想要追查的真相好像呼之欲出，却又无从开口。

她已经跟那人决裂，还多管什么闲事。

只是想着明日仪式上不知又酝酿着怎样的阴谋，就是一阵心烦意乱。

白洛…呸，赫连瑾那死小子，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罢了罢了，他和北堂玄夜两个诸葛亮哪里轮得到她一个臭皮匠去担心的。

…

第二日，赫连钰进了宫，没有了赫连钰的监视，苏言依旧没办法逃出守卫滴水不漏的王府。

想来之前赫连钰被人夜里行刺得逞，王府不得不加强了戒严。

抑制一身功夫的药还留在体内，苏言只觉得浑身乏力，脑子越来越混沌，索性批衣坐起，在侍女陪同下去了后花园。

苏言在亭中坐了许久，直至侍女端着茶壶过来给她添茶，才勉强打起精神。

一只玲珑小巧的缠绕着金丝的藤木花球突然滚到脚边，下一刻便是幼童奶声奶气的惊叫。

"啊！"

苏言低眸，只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孩子趴在她的脚边，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小孩儿看着很眼熟，就像…缩小版的赫连钰。

“你是哪个院儿的，竟敢冲撞小王子！”

随着一道尖锐的斥责响起，苏言抬眸便瞧见容岚身边的嬷嬷刘氏。

几名侍卫快速向她围拢过来，一副要擒拿她的架势。

果真是赫连钰的儿子，当初离开王府时，侧妃容岚已经怀有身孕。

服侍苏言的侍女似乎也有几分胆量，竟不躲不闪，迎了上去，冷静道："刘嬷嬷，想必你也认得出这是柳妃娘娘，王爷费劲千辛万苦才将柳妃娘娘寻回，若是伤到了娘娘，惹怒了王爷，恐怕你吃罪不起！"

刘氏怀里护着小王子，神色却是一惊。

几日前，王爷确实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一会儿头疼一会儿体弱，在王府闹出挺大的阵仗，今日趁王爷不在，王妃便吩咐她来打探打探，看看又是哪路狐媚子来迷惑王爷，动摇王妃地位，没想到，这女子竟和柳非银长得一模一样，听那侍女口气，她便是那柳非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