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陵赶到的时候,见赫连瑾扶额坐在床沿,似乎很是痛苦。
伍子陵急步上前关切问道:“陛下,您觉得如何了?”
赫连瑾的脸被扶额的大手挡住了仍穿着白洛的一身银缎劲衣,可是周身气质却已恢复了让人无法近身的帝王威仪。
听伍子陵问起,他才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道:"已无大碍,不必担忧,去告诉北堂我想见他。”
说话间,赫连瑾的眸子发红,眼角有些湿润。
伍子陵来时见到了苏言飞身离去的背影,再见到赫连瑾的神情,便明白了一切。
医庐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脚步声渐近,北堂玄夜修长的身影刚好笼罩住以掌撑脸的赫连瑾。
闷闷的声音传出:“北堂,你来了…”此时赫连瑾的语调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北堂玄夜脸上的清冷终于在听到赫连瑾的声音时消失殆尽,不等北堂玄夜开口,赫连瑾缓缓开口:“我寻了她十六年,可她早就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每一次入江湖,除了查清父皇之事,我只为寻她…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冷心无情了?就因为我未有向她坦白我的身份,她便笃定我骗她,戏耍她,一句话便抹杀了’白洛’的存在,抹杀了我们在云来镇的一切,她一定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过…”赫连瑾抬头,眸光倏然一亮,“北堂,她心悦于你,他为了你闯皇陵,只身范险,你呢,也心悦于她么?”
北堂玄夜在听到“她心悦于你时”心中猛然一颤,随即摇头:“臣从未想过这些…”
她从未对他说过她的心思,不知为何,北堂玄夜心中只有无尽苦涩。
赫连瑾苦笑一声,黑瞳幽深不见底,“你说她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先揍我一顿,再揍你一顿?呵,或许都不会,她说过,她对你的喜欢只是身体的反应,她所求永远凌驾于本能情感之上…”赫连瑾说着,带着一丝自嘲,“北堂,你太优秀了,永远让人瞩目,苏言被你吸引也是无可厚非的,朕有时候会想,这个皇位…应该由你来坐的…”
“陛下!”北堂玄夜眸子染上些许不悦,赫然打断赫连瑾的话,“此话不可再提!臣引你为挚友,不希望陛下再以此等言论开玩笑!陛下不该质疑臣的忠心。”
赫连瑾闻言一愣,随即轻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朝堂之上,唯你可信,也唯你信我。”
北堂玄夜眸色稍缓,“陛下,臣会尽全力助你肃清朝堂,也希望陛下也尽快振作起来,重整朝纲,稳固国本…”
赫连瑾闻言点头,心中愁意千丝万缕,北堂好像在敲打他,作为帝王,不该为儿女情长所累。
可是,这矛盾么?
赫连瑾正了正色,沉声道:“北堂,虽说大道无情,可我不想做那没有七情六欲帝王,我想一手握着江山,一手牵着所爱之人,白头偕老…”
"那臣便当竭尽所能,实现陛下心中所愿。”北堂玄夜心中似只有所忠之君,所庇护的黎民,谁也不会知道他的心,已被撕扯成了两半,他所克制所压抑的,正是一种名为“喜欢”的情感,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