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邵看着他这样子,目光从惊诧重新变得温柔。他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
萧邵我知道,我知道……
他一直都清楚,他一直都明白。
萧邵对于这种事情上面一向别扭,只是有时想逃避,可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逃避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这是不知何时找镇上的匠人做的,本身就是为了送给黯,只是自那之后一直都没有机会。这洁白的玉佩雕刻成栀子花的样式,一等一的成色,做工极好,玉洁白温润。
黯看了很久很久,这上面的含义不言而喻,他很喜欢,这份喜欢不仅仅是因为这枚玉佩。
不仅仅是价值上的贵重,还有很多地方……
黯父亲……
萧邵收着吧,没关系的。
萧邵强行把玉佩塞到他的手中,说什么也要让他拿着,太过急切,以至于暴露了他接下来要说的。
他要走了。
萧邵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黯我可以跟你一起!
他有强烈的预感,若不跟上去,在这之后,他就很难再见到他了。
但萧邵只是摇摇头,和以往一样,拍了拍他的头以表示安慰。
但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黯犹豫着,在萧邵转过身时抓着他的手腕。
黯萧邵,我……
萧邵愣了一瞬,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不解。
黯变得慌张,自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直呼过姓名,通常称呼为“父亲”或“您”,再无其他。
而现在,因为这一句话,一切都像是改变了。
空气似乎禁止,耳畔似乎传来“叮”的一声,这一幕似曾相识,在那个画面里,他选择不跟上去,最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直到听到他死讯的那一刻。
黯并不知晓萧邵在那个空间是去了哪?又为何会落到一个尸骨无存的地步。也不顾那画面是真是假,语气则是更加坚毅。
萧邵小黑?
黯我……我……
他语无伦次,整理好想要说的话,才终于鼓起勇气和他说清。
黯我能和你一起吗?
心脏跳得极快,他已经想好了无数个被拒绝的话,但事情出乎预料。
萧邵当然可以。
如破开乌云见晴空,刚才的那些画面全部消失,他不顾那替换了什么,扑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萧邵好了,好了……
萧邵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黯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长不大。
黯越抱越紧,将头埋在萧邵的颈窝,发间是苦涩的药味,不知是因为长期服药还是因为他是医生。
像突然知道有些不妥,他才连忙松开想要后退。
萧邵走吧。
黯我们要去哪?
萧邵我的故乡。
黯跟在萧邵身后,一言不发,除了有些没缓过来,就是有一些糟心的事。
“黯大人,计划已经准备完毕,是否……”
黯“不急,还不到时候。”
此时,他语气冷漠,毫不在意那筹备多年的计划是否完善,和萧邵对话时的语气形成强烈反差。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人,为了报仇。
他死死捏着萧邵送的玉佩,怕掉了,怕再次失去。
“行为记录完毕”一人从榕树后走出来,他踏着枯叶,白袍下是那面目狰狞的恶鬼面具,看着过份单薄。
那人摘下面具,银色的眼睛如月光,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随即转过身,看着远处那一大片的栀子花海。
这次的变化给他带来惊喜,这是在千百次轮回中从未有过的,或许能改变呢,或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