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配着对方那副三分疏离感伤的神态一时晃了路展的神,略一想竟有几分感触,回过神时只觉得荒诞无比。
路展轻咳一声,打算跨过这个话题:“……但安全点的前提是必须触发相关npc剧情,若是强制性开辟新场所,只会得到规则制裁。”
祈烛不再装模作样,敛下姿态,静静地看着他。
规则制裁。
这个词一向被任务者讽刺说成是他们噩梦的源泉,却也未必不是一层保护屏障。
毕竟凡事两面性,规则是对任务者而言,亦是对任务中的屠戮者而言。
祈烛:“那死亡规则呢?”
路展将茶杯托起,瓷质感的杯身有绣花缭绕,攀附华荣,轻轻抿一口,才回话:“这个不好说,每个任务的死亡机制都有所不同,但大同小异的是,死亡规则总与剧情相挂钩。”
这意味着想要接触核心剧情和线索,便要有以身试险的打算。
祈烛若有所思:“富贵险中求。”
路展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声短促地尖叫打断,眉梢一抖,咽下了所有话语。
祈烛行动快速,说声音落下时已经站在落地窗前,额头抵在玻璃上:“是下面街道传来的声音。”
路展走到他身边,扫了一眼钟表:“已经过了九点。”
死亡机制被触发了。
十二楼很高,落地窗分上下两层,即便是探头出去也只能看见地上有一大滩的血迹,周边围绕着一大群人。
路展看了一眼,下定论道:“是任务者,没救了。”
祈烛皱眉深思,没回话。
虽然诡谲危险的世界中拥有着无数致命的点,死亡是常事。但这毕竟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接触死亡,可却只能惊讶于自己的平静,仿佛习以为常。
太不对劲了。
性格使然?
得不出结论,只好暂时授置不理,扭头道:“我先去洗澡,有事明天说。”
路展眸中闪过遗憾,还是应声说:“嗯,明早应该能和所有幸存任务者聚集,分配路线找线索。”
走之前他还磨磨蹭蹭的想喝完那杯茶,祈烛单挑眉地瞥他一眼:“不怕睡不着?”
人这才反应过来晚上喝茶有何不妥:“……你没喝,你故意的?”
对方太过于单纯天真,祈烛抱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前轻轻点头。
“为什么?”
“报复。”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浴室门刷啦一声关上,厅内只留路展一人咬牙切齿:“艹!”
敢情祈烛方才的好态度都是骗人的?就为了那一声“娘气”非得眦睚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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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祈烛是在一阵催命似的拍门声中醒的。
他的生物钟是没有生物钟,没有闹钟就能一觉到中午,防患未然,于是用床头柜上的小瓷钟给自己定了个七点的时间。
现下一看,七点四十了。
沉默两秒后去开了门,却看见门口前的路展一身正装,全身上下除了眼睑下的两抹晕黑外哪处都充满精神气。
路展脸色不好看:“十分钟后下九楼,任务者都在用餐,还要分配任务。”
任务者众多,个性怪异的不在少数,但按正常人的想法来,的确合作共赢才是正道。
洗漱完毕后祈烛换上晾了一晚上已然干了的格子衬衫,搭乘电梯下楼。
俗话道一分钱一份货,贵总有贵的道理。起码祈烛在看见餐厅内的早餐样式后便找不出任何一个吐槽酒店价格的理由了。
这么早便来用餐的基本都是任务者,现下只有一张方形餐桌有人用,三人挨坐一块,路展示意他过去一同用餐。
祈烛坐在他旁边,入眼的有蓬松诱人的肉松小蛋糕、辫子面包、蓝莓果酱饼干、水果蛋糕、意大利面,一大杯橙汁、牛奶……
祈烛沉思两秒,怎么都想不出五人要怎样吃才能将这些东西吃完。
唯一的一个女孩看出了他的疑惑,抹了自己嘴角的奶油,一本正经解释:“最后的早餐,吃好上路。”
祈烛笑:“……嗯,很有道理。”
路展脸色更黑:“太不吉利了。”
女孩冲他抱歉地笑了一下,之后便以风卷残云之势将眼前的早餐全部吃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