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着长沙城的断壁残垣。第二次守城战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火药的味道,城墙上的裂痕被临时用砖石填补,却依旧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刻在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之上。
临时医疗室里,张日山正靠在床头,看着张启玥低头翻阅那本泛黄的《阴符经》。他的伤口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边缘,低声道:“这书里的字,我看了几次都觉得晦涩难懂,你却能从中悟出阵法,当真厉害。”
张启玥抬起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难掩明亮的光芒:“这不是普通的经书,是张家先祖结合风水玄学与兵法战策写就的。之前的阵法,我只用了皮毛,真正的精髓,还在这‘阴阳相推,变化顺矣’八字里。”
她将书页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星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解。“日军两次进攻,一次靠蛮力,一次靠邪术,松井一郎吃了两次亏,下次必定会动用更阴险的手段。宫本虽死,但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第三次进攻,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皮阿四的副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张小姐,张副官,不好了!城外发现日军的大部队,松井一郎这次带了足足万人,还拉来了十几门重炮,说是要把长沙城夷为平地!”
张日山猛地坐起身,眉头紧锁:“他倒是豁得出去,看来是铁了心要拿下长沙。”
张启玥却异常平静,她合上《阴符经》,眼神坚定:“早有预料。让弟兄们备好朱砂、桃木、铜镜,还有之前埋在岳麓山龙脉处的那些玉石,是时候用《阴符经》的终极阵法了。”
这终极阵法,名为阴阳锁龙阵,需以长沙城的龙脉为引,以五行之物为基,以《阴符经》的秘咒为引,将整座城市化作一个巨大的法阵,既能御敌于城外,又能借龙脉之力反噬敌军。此阵威力无穷,却也极其凶险,布阵者需以自身气血为媒,稍有不慎,便会被阵法的反噬之力所伤。
张启山很快得知了消息,他亲自来到医疗室,看着张启玥手中的《阴符经》,沉声道:“这阵法凶险,你真的要布?”
“哥,没有退路了。”张启玥抬起头,目光灼灼,“日军的兵力是我们的三倍,装备更是天差地别,硬拼只有死路一条。阴阳锁龙阵是唯一的希望,只要能成,长沙城就能守住。”
张启山看着妹妹眼中的决绝,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保重自己。日山,你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我会的。”张日山握紧了张启玥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定。
接下来的三天,长沙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张启玥带着九门的弟兄,走遍了岳麓山的龙脉七处穴位,将玉石埋入地下,又在城内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分别设立了金木水火土五个阵眼,每个阵眼都放置了对应的法器——东方青木位,立桃木剑;西方白金位,悬青铜镜;南方赤火位,燃朱砂符;北方黑水位,置玄铁鼎;中央黄土位,埋千年玉璧。
布阵的最后一步,是在岳麓山主峰的龙脉源头,以自身气血为引,念诵《阴符经》的秘咒,激活整个阵法。
这一天,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大战的来临。张启玥站在主峰之巅,身着藏青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刃,手中紧握着《阴符经》。张日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枪,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任何闪失。
山下,日军的阵营已经严阵以待。松井一郎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他看着岳麓山的方向,对着身边的副官冷声道:“告诉炮兵,等我的命令,先把岳麓山炸平,我看他们的阵法还怎么布!”
副官领命而去,很快,日军的重炮开始调整角度,炮口直指岳麓山主峰。
张启玥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唇边,用力咬破,鲜血滴落在《阴符经》的书页上。她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诵晦涩难懂的秘咒。
那咒语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岳麓山的风突然变得更加猛烈,山间的树木疯狂摇曳,地上的沙石漫天飞舞。五个阵眼的法器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桃木剑嗡鸣作响,青铜镜反射出耀眼的光,朱砂符燃烧起来,玄铁鼎里的水翻滚沸腾,千年玉璧散发出温润的光晕。
“点火!开炮!”松井一郎一声令下,日军的重炮齐齐发射。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岳麓山主峰呼啸而来,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撕裂。
张日山瞳孔骤缩,想要冲上去护住张启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他看到张启玥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依旧在不停地念着咒语,鲜血从她的指尖不断滴落,染红了书页。
就在炮弹即将击中主峰的瞬间,五个阵眼的光芒突然暴涨,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地面升起,将整个岳麓山和长沙城笼罩其中。炮弹撞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无法穿透分毫,只能化作漫天的火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是什么?”松井一郎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眼的难以置信。
张启玥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欣喜。她成功了,阴阳锁龙阵,成了!
她抬起手,按照《阴符经》的指引,对着山下的日军阵营,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呼啸的狂风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日军的阵营席卷而去,卷起漫天的沙石,迷得日军士兵睁不开眼睛。岳麓山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的藤蔓从地下钻出,像一条条毒蛇,缠住了日军的炮管和坦克履带。更诡异的是,日军士兵的脚下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不少人失足掉落进去,被泥土吞噬。
“不好!是妖法!快撤退!”日军士兵惊恐地大喊,阵型瞬间大乱。
松井一郎气得暴跳如雷,拔出指挥刀,怒吼道:“慌什么!给我杀!冲破这道光罩,拿下长沙城!”
可他的话,已经没人听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日军阵营中蔓延,士兵们丢盔弃甲,争相逃窜,互相踩踏,伤亡惨重。
城墙上的九门弟兄和守军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好了!阵法生效了!”
“张小姐太厉害了!”
“杀啊!把小鬼子赶出去!”
张启山率先反应过来,立刻下令:“全体出击!追杀日军!”
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冲出城门,对着溃败的日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陈皮阿四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却依旧挥舞着砍刀,冲在最前面,嘴里大喊着:“小鬼子,爷爷送你们回家!”
二月红的戏班弟子们,身手矫健,像一只只雄鹰,在日军阵营中穿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霍仙姑带着女兵们,手持弓箭,精准地射杀着逃跑的日军指挥官。吴老狗的三寸钉,更是威风凛凛,在日军的队伍里横冲直撞,咬伤了无数人。
张日山看着山下的胜利景象,转头看向张启玥,却发现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启玥!”张日山心头一紧,连忙冲过去扶住她。
张启玥勉强笑了笑,虚弱地说道:“我没事……阵法的反噬之力……有点强……”
她说完,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启玥!启玥!”张日山抱着她,心急如焚,立刻朝着山下跑去。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长沙城。日军的第三次进攻,以惨败告终。松井一郎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气得口吐鲜血,被副官搀扶着,狼狈地逃回了岳阳。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长沙城的城墙上,驱散了阴云,也驱散了硝烟。
医疗室里,张启玥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张日山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医生说,她是因为强行催动阵法,耗损了太多气血,需要好好休养,才能醒来。
张启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恢复生机的长沙城,心里百感交集。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妹妹,轻声道:“启玥,你做得很好,长沙城守住了,百姓们都安全了。”
九门的各位当家也纷纷前来探望。霍仙姑看着张启玥苍白的脸庞,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太拼了。”
二月红拿起桌上的《阴符经》,轻轻翻开,眼神里满是赞叹:“张家先祖的智慧,果然名不虚传。启玥能将这阵法运用到如此地步,实属难得。”
齐铁嘴捻着胡须,笑道:“我就说嘛,张小姐是张副官的贵人,也是长沙城的贵人。有她在,长沙城必定安然无恙。”
时间一天天过去,长沙城在大家的努力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街道上的瓦砾被清理干净,商铺重新开张,百姓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张启玥的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张日山布满血丝却充满喜悦的眼睛。
“启玥,你醒了!”张日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紧紧握住她的手,“你终于醒了!”
张启玥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张日山柔声说道,“你放心,日军已经被打跑了,长沙城守住了。”
张启玥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片祥和。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日军或许还会再来,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阴符经》,有九门的弟兄,有张日山,有长沙城的百姓。
她轻轻握紧张日山的手,轻声道:“张副官,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岳麓山的枫叶,好不好?”
张日山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枫叶,一起去看湘江的水,一起守护长沙城,直到山河无恙,人间太平。”
张启玥笑了,笑得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
她知道,只要他们还在,只要这份守护的信念还在,长沙城就永远不会倒下。而那本《阴符经》,也将继续见证着,这座城市的传奇,见证着,一群人的碧血丹心。
几天后,张启玥身体渐渐康复。她和张日山并肩站在岳麓山主峰之巅,看着漫山遍野的绿树,看着湘江滚滚的江水,看着长沙城的万家灯火。
张启玥从怀里掏出《阴符经》,轻轻翻开。风吹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张家先祖的低语。
她转头看向张日山,眼神坚定:“张副官,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张日山握紧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嗯,一起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长沙城的每一个角落。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在无数人的守护下,正焕发出新的生机。而那些为了守护长沙城而牺牲的人们,也将永远被铭记,他们的碧血丹心,将与这座城市一起,永远流传下去。